克制他的人出现。
从早上上值前一番事情闹过之后,裴叙一整日的精气神都不太好,午间在值房内小憩了会儿,下午没批满两个时辰的折子,便回府了。
没想到回去之后,杨荞又送了他一份大礼——
在院子里耍枪,不小心将他栽培的筇竹给砍倒一棵。
待回去看见还遗留在土里的那半截一尺多粗的根部,裴叙竟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涩了些。当年他特意差人从西南送来的苗子,日日栽培,活下来的也不过四五棵而已,原还想会因水土不服而迟早枯萎,结果先死在了杨荞手下。
也是死了个痛快。
罪魁祸首知道自己闯祸了,也不敢说话,白着脸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观察着他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是裴溪突然在我耍枪的时候跑过来找我玩,我收不住招式,只顾着躲人,枪就脱手甩飞在竹子身上了……”杨荞小声喃喃。
好容易得了一把好枪,手痒得根本闲不住,早晨一起来就好好耍了一番,可谁知道能出了这意外。
她看不见裴叙的神情,只听见一道长长的,极具隐忍的叹气声。
“以后不准在这个院子里耍枪。”他说。
杨荞张嘴……
“舞剑也不行。”
他抢先堵她话,算得准准的,料到她下一句就会这样说。
杨荞瘪了嘴,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
裴叙明显不吃她故技重施这一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别过脸抬脚离开了,一句话都懒得说。
杨荞赶紧屁颠屁颠追上去,“裴叙,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裴叙气得一直没说话,杨荞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好在他跟前赛脸,只是悄悄地干自己的事情,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好在他还有点肚量,没赶她去睡小床。
杨荞谢天谢地,紧赶慢赶,忙得一整日都没吃饭才将用砍掉的柱子制了一个笔筒,时间太紧,来不及雕刻细致,只好刻了几棵相称的竹子,虽说工艺简单,但放在桌子上一旁看,还是很有风味的。
她拿着那笔筒在裴叙面前左祷告右求饶,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是叫那人松了眉头,点了下头。不管是被她缠着厌烦了,还是看在她诚恳的份儿上真的心软了,总归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杨荞本着愧疚的心,晚上抱着裴叙不撒手,也不顾人家愿不愿意,骑驴上坡就软磨硬泡要了一次,结果手劲儿没控制好,捏了裴叙一下,引得他一阵吃痛。
“杨荞!”
猜到是因她举止冒犯,她赶紧收了手,一脸心虚地冲他眨了眨眼。
“你们文臣太娇气了,我就随便捏了一下……”杨荞才说罢,就看裴叙直接收起架势,背过身去。
说不心慌是假的,她无措喃喃:“我力气也没那么大啊,我就是单纯好奇,一时狂妄了些……”
所谓不知者无罪,她很少见嘛,她要是也长那个东西,她不就不好奇了?
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背,始终不见他反应时,她就知道,她又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