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钰大言不惭问裴叙这个,杨荞的火气便再也按捺不住,冲在她喉头叫嚣,恨得她只想当即冲过去,将秦钰的头拧下来。
这事自她嫁过来就没少听人说,府里府外,众说纷纭,无不为裴叙扼腕叹息。
可这又怪不得她杨家,谁叫两家当年谁都没定下具体姓名,若是裴家长子距今未娶,说不准她还会嫁给裴叙大哥呢,怎得到了如今,人人都反过来怨她了?
当初裴家差人来说婚事的时候,她姐才从一场情伤中踏足出来,身体弱不禁风,不论如何也不能那种情况下将她推出嫁人。
至于杨荞,她既算是临危受命,也算是毛遂自荐。
她当时听说要嫁之人为光风霁月的辅臣裴叙,但冲那张惊天泣地的脸,她就动了心,再到后来说服了家中上下,将她定下嫁与裴家时,满府丫鬟谁不捶胸顿足,就连军营里那些大老粗们都夸她命好,苦尽甘来嫁给裴叙,去京城享福的……
可嫁过来才知道,裴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貌美,但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差,她这辈子在军营长大,俯仰间看遍了各色男人,可唯独没见过像他这般难伺候的。
一会儿是嫌弃她力气大,一会儿是嫌弃她举止粗俗,她犯错了还分床睡……成婚不过三两月,她肚中的苦水就已经晃荡满了。
杨荞埋下口气,试图平复复杂心情,再一抬头,就看见有只细狗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着气,用那双又黑又亮的黑豆眼直勾勾瞧着她。
见它久久不动,杨荞“啧”了一声,抬头偷瞄了远处一眼,那两人似乎还未发现她的存在,聊得正好。
这只狗不安稳,若是在这儿久留必没好事,她只好摆手叫它赶紧离开。
“傻狗,走开走开……”
她摆了几次手,那狗丝毫不为所动,照旧站在原地,甚至屈起后腿直接坐了下来,与她大眼瞪小眼。
“快给我滚开,傻狗。”她咬牙道。
见催不走,杨荞只好自己挪动,结果自己刚挪了一步,那狗就脆生生地“旺”了一声。
她不信邪,又试着挪了一步,那狗又“旺”了一声,再挪再叫……百试百灵。
杨荞:……
许是狗叫得实在频繁,终是引起远处人的注意,她不敢抬头再去看,只尽量藏着自己,听见那头人喊了一声:“憨子,过来。”
不愧是主人,识狗真清,当真是憨憨一个。
杨荞腹诽,决定不再去看那只蠢狗,不消片刻,头顶的脚步声愈发逼近。
“何人在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