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家生子,还是外头买来的?”
春杏颤声道:“奴……奴婢是前主家留下的……”
“很好。”凌初瑶点头,“怠慢小主子,言语不敬,依规当罚。念你初犯,尚未造成大过,但以儆效尤——罚三个月月钱,另责二十手板。”
春杏脸色惨白,但听到只是罚钱和手板,没有发卖,心下稍安,连忙磕头:“谢夫人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至于你,”凌初瑶的目光转向缩在人群后的冬生,“这几日洒扫懈怠,屡次提醒不改。罚一个月月钱,往后庭院洒扫,若再有一处不净,加倍责罚。”
冬生也慌忙应下。
凌初瑶却还没完。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一直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粗使婆子刘妈身上。小末的日常扫描记录里,这几日就数这刘妈最爱躲懒,还私下跟秋菊抱怨新主家“抠门”、“事多”。
“刘妈。”凌初瑶淡淡开口。
刘妈浑身一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夫……夫人……”
“你负责浆洗粗使衣物,却将小公子两件外衫洗得串色,晾晒时随意乱搭,以致褶皱难平。更兼背后妄议主家,搬弄口舌。”凌初瑶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府规第三条,搬弄是非者,发卖。”
“发卖”二字一出,满场皆惊!
刘妈腿一软,瘫坐在地,尖声道:“夫人!夫人饶命啊!老奴……老奴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开恩!”
凌初瑶不为所动,只看向赵管家:“赵管家,按规矩办。今日就叫人牙子来领走。卖身银钱,入公账。”
“是,夫人。”赵管家神色凛然,立刻示意两个粗壮些的婆子上前,将瘫软哭嚎的刘妈拖了下去。
整个前院,鸦雀无声。所有人,包括原本心里还有些小算盘的秋菊、夏竹,此刻都噤若寒蝉,背脊发凉。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年轻温和、从乡下来的夫人,行事竟如此雷厉风行,手段如此果决狠辣!罚钱、打板子也就罢了,竟真敢直接发卖人!
凌初瑶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将他们的敬畏、恐惧、不安尽收眼底。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她缓缓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后,各自安守本分。做得好,我自不会亏待;若有再犯,今日刘妈,便是前车之鉴。”
她说完,不再看众人,转身,对一直安静站在书房门口、目睹了全过程的君瑜伸出手,语气温和下来:“瑜儿,跟娘回屋,娘让周嫂子给你重新做碗热粥。”
君瑜眼睛亮亮地跑过来,小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仰起的小脸上再无之前的委屈,只有全然的信赖。
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后。
前院里,剩余的仆役们依旧站在原地,半晌无人敢动。赵管家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都听见夫人吩咐了?还愣着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让我看见谁偷奸耍滑,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散去。只是那脚步,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轻,都要快;那做事的动作,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都要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