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怎么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赵氏不耐地挥手,“不想干也行,伙食钱加倍!”
王翠花的话噎在喉咙里。她低下头,对幺妹哑声道:“去,听舅妈的,小心点别摔着。”
幺妹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步三回头地朝屋后走去。
冷二江早已被王大山叫走,去田里干最重的活计。赵氏隔着院子,还能听见她对王大山的数落:“看你们王家这门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平白添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干点活还磨磨蹭蹭”
王翠花捶打衣服的手越来越重,“砰砰”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无尽的愤懑。她看着自己泡得发白起皱的手,看着大妹瘦小的身子抱着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吃力地移动,看着二妹小心翼翼地把谷粒撒进鸡圈,还要躲避公鸡的啄咬一股冰冷而尖锐的东西,在她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这仅仅是个开始。
晌午吃饭时,赵氏把一碗颜色更深的稀粥和半个饼子放在王翠花面前,那是给“干活的人”的“优待”。至于冷二江和三个孩子,只有清得能数出米粒的粥水。
“好好干,”赵氏看着王翠花,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干得好,下个月说不定能给你加半个饼子。不过,伙食钱你们是不是也得想想办法了?总不能一直欠着吧?”
王翠花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柴房的夜晚,依旧寒冷。幺妹在睡梦中抽泣,二妹紧紧抱着姐姐大妹的胳膊。大妹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母亲僵硬的背影,忽然小声问:“娘,我们以后一直要这样吗?”
王翠花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