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活,洗衣做饭喂鸡喂猪,还有三个丫头的衣裳鞋袜,都归你;这三个女娃娃——”她指向大妹她们,“也别光杵着,大的能扫地、洗碗、照看小的,两个小的,喂鸡捡柴火总能干吧?幺妹看着也不小了!”
幺妹被赵氏的手指一指,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往王翠花身后躲。
王翠花只觉得一股血气往脑门上涌。她刚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被赶出村时一路颠簸,下面还断断续续见红,腰更是酸痛得直不起来。可现在她看着哥哥王大山,王大山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蹲到门槛边闷头抽旱烟。
冷二江佝偻着背,低声道:“嫂子我们没钱,我们干活,一定好好干活。”
“干活?”赵氏哼了一声,“那可说好了,干得不尽心,或者偷懒耍滑,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还有,你们这么多人,正屋厢房是没地方的。后院那个放杂物的柴房,等会儿你们自己拾掇拾掇,凑合住吧。”
柴房?王翠花眼前一黑。那柴房她记得,四面漏风,屋顶还漏雨,堆满了农具和烂木头。
“嫂子,那柴房孩子还小,能不能”
“不能!”赵氏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就这条件,爱住不住。嫌差,你们有本事别来啊!”
王翠花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晚饭是赵氏“格外开恩”分给他们的——每人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块比巴掌还小的杂粮饼子。就这,赵氏还在一旁念叨:“省着点吃,粮食金贵着呢。”
柴房里,冷二江默默用几块破木板和石头搭了个简易的“床”,铺上那两床硬邦邦的薄被。王翠花坐在冰冷的稻草上,看着三个女儿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喝着稀粥,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幺妹吃完,还眼巴巴地看着空碗。
“娘,没吃饱。”幺妹小声说。
王翠花别过脸去,喉咙堵得发疼。大妹默默把自己碗里剩下的一小口饼子塞给幺妹。
夜里,寒风从柴房的缝隙里钻进来,像冰冷的刀子。一家五口挤在薄被下,瑟瑟发抖。王翠花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布满蛛网的屋顶,耳边是冷二江压抑的叹息和孩子们不安的梦呓。
她想起在清河村时,虽然婆婆偏心,老四家可恨,但至少至少有自己的屋子,有炕,饿了总能找到口吃的。哪像现在
恨意,像藤蔓一样再次缠绕上来。恨公婆绝情,恨凌初瑶赶尽杀绝,恨哥哥嫂子刻薄,也恨身边这个窝囊无用的男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氏的尖嗓门就在院里响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睡?等着太阳晒屁股呢?当这里是来享福的?”
王翠花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小腹一阵坠痛。她咬咬牙,扯了块旧布条,紧紧裹在额头上(这是乡下坐月子防头风的土法),摇摇晃晃走出去。
赵氏已经叉着腰等在院里,指着一大盆脏衣服和堆在墙角的猪草:“衣服洗了,猪草剁了,鸡还没喂,水缸也见底了。手脚麻利点!”
王翠花看着那满满一盆衣服,大部分是王大山和两个半大小子干农活弄脏的,硬邦邦地结着泥块。她默默蹲下,拿起沉重的木槌,开始捶打。冰凉的水激得她手一抖,腹部又是一阵抽痛。
另一边,赵氏把大妹、二妹叫到跟前:“你,去扫地,把院里院外都扫干净,一片叶子都不许留。你,年纪小点,去把鸡喂了,把鸡窝里的蛋捡回来,少一个仔细你的皮!”她又看向怯生生躲在王翠花身后的幺妹,眉头一皱:“这小不点,也别光跟着娘。去,到屋后柴火堆那儿,把细点的柴火捡一捡,抱到灶房去。这么点活总能干吧?”
幺妹吓得直往王翠花身后缩。王翠花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不知是溅起的河水还是冷汗:“嫂子,幺妹才四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