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你什么意思?我好歹是她亲爹!血脉亲情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江氏停住动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讥讽:“血脉亲情?凌捕快,当年你把初瑶扔在乡下奶奶家,一年没捎过一文钱的时候,怎么不提血脉亲情?她奶奶打她骂她,她后娘作践她的时候,你怎么不提血脉亲情?”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周围已经聚起看热闹的村民。
凌文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角青筋跳了跳。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提高声音,“我现在不是来了吗?我来看她,认她!她是我闺女,身上流着我的血,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那又怎样?”江氏反问,“初瑶现在姓冷,吃冷家的饭,住冷家的房。她过得好,是我们冷家疼出来的。跟你们凌家,没半文钱关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凌捕快,请回吧。再不走,我叫人了。”
凌文才终于绷不住了。
他这辈子最好面子,在镇上当捕快,仗着李员外那点关系,谁不给他三分薄面?如今被个乡下婆子当众羞辱,脸上哪里挂得住?
“好!好你个江氏!”他指着门内,声音尖利起来,“你让凌初瑶出来!让她亲自跟我说!我倒要问问,她是不是真敢不认我这个爹!”
“我爹在这儿呢。”
声音从院里传来。
凌初瑶不知何时站在堂屋门口,披着件月白色的斗篷,怀里抱着个手炉。她没往外走,就站在那儿,隔着院子,远远看着门口。
凌文才眼睛一亮,推开江氏就要往里闯。
“站住。”凌初瑶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扎得凌文才脚步一顿。
“初瑶!”他挤出笑,“爹来看你了!你看看你,出息了,当‘乡人’了!爹心里高兴啊!”
凌初瑶没接话,只对江氏道:“娘,关门吧。外头风大,别吹着孩子。”
“哎。”江氏应了声,转身就要关门。
“凌初瑶!”凌文才彻底撕破脸,扒着门框吼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亲爹!你今天要敢不认我,我就……我就去衙门告你忤逆不孝!”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忤逆不孝,这罪名可不小。
凌初瑶却笑了。
她慢慢走下台阶,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槛看着凌文才。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去告。”她说,“去衙门说,你凌文才,当年为了娶李员外家的丑女儿,抛妻弃女,把原配净身出户。去说,你把亲闺女扔在乡下,几年不闻不问。去说,如今听说女儿有了出息,舔着脸来攀关系,要好处。”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你去说。我等着。”
凌文才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真闹到公堂上,他这捕快的差事也别想要了。
“你……你……”他指着凌初瑶,手指发抖。
“我很好。”凌初瑶接过话,“有疼我的公婆,有出息的孩子,有安稳的日子。这些,都跟凌家没关系。”
“关门。以后这种人,别放进来。”
“哐当——”
大门重重关上,差点夹到凌文才的鼻子。
他呆立在门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孩子的笑声,妇人的说话声,炭火盆噼啪的响声……
那些温暖,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眼神里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啧,还有脸来。”
“当年干的那些事,当谁不知道呢。”
“初瑶现在出息了,他就凑上来,呸!”
凌文才脸上火烧火燎的,再也待不下去,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差点在结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