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同吗?”
薛云隨口又问。
“要说不同的话,上次来的时候只感觉田野间死气沉沉的,这次来反倒截然不同,尤其是地里的农夫干起活来相当卖力,不像是上次一样僵硬死板。”
司马令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那是当然,以前地里的农夫一年到头干下来,能到手的收穫只有十分之一二,现在却有十分之七八,换了是你的话,干起活来肯定也会卖力。”
薛云顺著对方的目光瞥了眼远方田地里忙活的农夫。
一个是给人干活,一个是给自己干活。
两者的动力都完全不同。
没有地方豪强大族的盘剥,官府直接对接他们。
那么他们需要缴纳的赋税都会少去一大半。
仔细了解过官府与地方豪强的运作,他才知道最底层的百姓受到了怎样的盘剥压榨。
拿大魏举例。
名义上是三十税一,可经过层层摊派下来,百姓反倒要缴纳远超这个税率的赋税。
难道当朝皇帝不知道吗?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通常情况下,皇帝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
为了弥补財政上的缺口只能苦一苦百姓。
为什么皇帝明知道官府与地方豪强大族勾结都无动於衷?
因为动不得。
没有地方豪强大族的配合,地方官员根本都收不上税来。
要知道距离京城愈远,皇权的影响力愈小。
就像当初地方豪强出身的郭守孝逼急了都敢让他弄死朝廷派来的郡守一样。
从这一点便已经能看出问题了。
“確实如此,可惜他们的好日子最多只有百八十年。”
司马令没有否认,也没有讚许。
熟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
歷朝歷代初期的百姓往往承担的赋税都是最低的。
隨著时间的流逝,赋税会不断增长,手里的钱財也会不断变少。
勤劳是不能致富的,唯有吃人才可以。
吃人的越多,世道越糟糕,像是一种恶性循环。
“你觉得他们在乎百年之后吗?”
薛云语气平静道,“能不能吃饱饭才是他们当下最关心的问题,至於百年之后,这只是少数人会思考的问题。”
“所以其实活得浑浑噩噩也挺好的,至少没有这么多的烦恼。”
司马令闻言不由苦笑自嘲道。
“人太閒的话便容易胡思乱想,或许你应该给自己找点想要做的事情。”
薛云认为对方想太多了。
都已经是阶下囚了,想得太多有什么用吗?
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非是徒增烦恼罢了。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需要一口气撑著,而我这口气却让你给打散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静迎来自己死亡的那天。”
司马令面露苦涩道。
“有兴趣再上一趟战场吗?”
薛云直接转移了话题。
“没有,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战爭。”
司马令果断表示了拒绝。
在他看来,战爭是政治的延续,为了实现自身利益而採取的暴力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採取战爭解决问题的手段。
“这一战估计会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战了,打完这一战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战爭了。”
薛云同样不喜欢战爭,他喜欢的只是用战爭来解决问题。
简单,乾脆。
不需要考虑太多,只需要考虑杀光敌人即可。
“”
司马令沉默以对。
回到久违的京城,薛云受到了盛大热烈的欢迎。
凡是前来迎接的百姓脸上都掛著发自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