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架上,布料边缘还沾着上次拍摄《狼人在曼哈顿》时的假血,呈现出暗红色的污渍。
伊莱正拿着他的分镜和摄影师争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失焦镜头的角度,唾沫星子溅在摄影师的镜头上
——那是台 1998年产的 panavision genesis,和剧本设置的 1974年格格不入,但伊莱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唐纳森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料。”
服装组的女孩抱着个纸箱走进来,里面全是 1970年代的纪录片导演照片。
其中一张里,导演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裤,脖子上挂着和里昂手里一样的 bolex相机,镜头盖用橡皮筋系着,防止在奔跑时掉落。
“伊莱说让您参考这个造型。”
里昂的指尖抚过照片上导演的脸,想起自己对伊莱说的话:“恐惧来自未知。”
或许这个新角色的魅力就在于此
——一个试图记录真相的人,却因为设备的局限和环境的压迫,只能捕捉到真相的碎片,而这些碎片恰恰构成了最恐怖的想象空间。
就象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不也正通过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拼凑着属于自己的真相吗?
bp机突然“滴滴”作响,屏幕上显示着柯达销售经理的留言:
“防水胶片已送达,附带有 1974年胶片感光度参数表,记得用 e-2工艺冲洗。”
里昂抬头看向窗外,北好莱坞制片厂的霓虹灯正在依次地亮起,把绿幕映照成一块巨大的翡翠。
远处传来伊莱的咆哮声,大概又在和血月影业的人争论预算,夹杂着电锯试机的轰鸣声,像场即将开幕的重金属音乐会。
他掏出笔,在新角色的台词旁写下一行小字:
“当导演说‘开机’时,记住,你不是在演戏,是在拼命记录即将被电锯撕碎的世界。”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电锯的轰鸣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伊莱突然冲过来,把一杯黑咖啡塞到他手里,咖啡杯上印着“血月影业”的狼头 logo,杯沿还沾着干涸的褐色液体。
“明天开始围读剧本,不准迟到!”
伊莱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对了,把你的分镜再画十页——特别是沼泽里的戏,我要让观众以为我们真的去佛罗里达拍了,让那些说我用绿幕是偷工减料的混蛋闭嘴!”
夜幕降临时,里昂还在道具间研究那台 bolex相机。
他拆开镜头,用酒精棉擦拭着镜片上的灰尘。
窗外的霓虹灯通过绿幕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天,新的拍摄就要开始了。
里昂把修改好的剧本放进背包,里面还躺着《搏击俱乐部》的改编大纲。
他知道,无论是记录连环杀人案的纪录片导演,还是未来那个颠复好莱坞的编剧,他都必须用最专业的态度去对待。
他锁好道具间的门,转身时发现伊莱还在演播室里踱步,手里拿着他的分镜稿,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