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城靠在座椅上,眼皮已经有些沉了。
珊瑚礁群的光影在驾驶舱内壁上慢慢移动,碎蓝色的,像打在水底的万花筒。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张衍没有动。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拇指在操控台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声呐界面上,那个绿色三角标记还在。。
对方在以六节的速度缓慢靠近。
不急。
张衍把声呐的增益调高了两个档位。
螺旋桨噪音的频谱特征被系统自动解析——双轴变距桨,柴油机主动力,辅助电推。
噪音指纹和数据库中樱花国海上保安厅“瑞穗”。
排水量约3100吨。
主炮口径40毫米。
船员编制约40人。
张衍扫了一眼这些数据。
然后关掉了。
不需要。
“瑞穗”级的火力配置,对噬海狂鲨来说,大概相当于拿水枪喷坦克。
他低头看了一眼聂倾城。
睡得很沉。
嘴唇微微嘟着,手指还揪着他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
像小孩抓着安全毯。
张衍把手表上的时间看了一眼。
她睡了二十八分钟。
再让她睡十分钟。
十分钟后。。
基本上已经进入了目视范围——如果在水面上的话。
张衍轻轻拍了拍聂倾城的肩。
“醒醒。”
聂倾城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醒。
张衍又拍了一下。
“有客人来了。”
这次她醒了。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还有些迷糊,瞳孔花了两秒才对焦。
然后她看清了自己在哪。
机械鲨的驾驶舱。
海底。
张衍怀里。
“我睡了多久?”
“三十八分钟。”
聂倾城直起身子,揉了一下眼角,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她看到了声呐屏幕上那个闪铄的绿色三角。。
“就是那艘?”
“就是那艘。”
聂倾城把碎发别到耳后。
刚睡醒的慵懒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冷下来了。
“你打算怎么打招呼?”
张衍想了一秒。
“温柔一点。”
“多温柔?”
“不沉船的那种。”
聂倾城嘴角弯了一下。
“行,我看着。”
她回到副驾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翘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姿态象在包厢里看戏。
噬海狂鲨开始加速。
方向——西北偏北。
水面上那艘不知死活的巡视船。
海面上。
“瑞穗”级巡视船正在以六节的低速巡航。
船首悬挂着一面东南亚某国的旗帜,但桅杆上的天线数组和船舷侧的设备窗口,怎么看都不象民用调查船。
顶层的指挥室内。
船长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面前的声呐屏幕。
他今年四十七岁。
在这片海域活动了十二年。
过去十二年里,他确认过一件事——华夏的海上执法力量虽然在增长,但远没有强大到让他害怕的程度。
至少在这片灰色水域,他可以自由活动。
但一周前
那件事之后。
一切都变了。
三艘海自的主力战舰——两艘秋月级驱逐舰、一艘摩耶级巡洋舰——在这片海域同时沉没。
没有任何预警。
没有敌方舰艇的雷达信号。
没有导弹。
没有鱼雷的声学特征。
就是——消失了。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