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理,画绢却仍是浓墨重彩,鲜艳如初。
更古怪的是,令莺听见了某种隐约的响动,隔着一面墙,轻轻飘入耳中。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猛地按下去,嘴也被紧紧捂住,被迫跪坐在那副维摩诘图前,额头死死抵着画绢。
元霁一言不发,手臂有力且强硬,如铁箍般将她锁住。
令莺脊背紧贴着他微凉的身躯,甚至听见自己的骨骼被压出了细响。
他呼吸渐重,滚烫地扑在她后颈上。
“看仔细了。”元霁嗓音压得极低,似是愤怒,又似强抑着某种兴奋。
令莺疼得闷哼,下意识拼命挣扎,他却扣住她的腰,手臂将她桎梏得更紧,压得她避无可避,眼眶紧紧贴上冰凉的画绢——
只此一眼,她便如堕冰窟,一时间连挣扎也忘了。
自己正对着的这一处……竟是一个凿空的小孔!
孔洞那一头,烛火晕开一团暖暖的光,映出室内两道贴近的身影,与低低的交谈声,熟悉得她浑身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
太后郗微背对窥孔,斜斜坐着,口中约莫是在抱怨身上衣裳脏了:“明明没见雨水,路上也不知怎么的……”
身旁的男子倒像是听惯了,在埋怨声里替她拢了拢衣襟,动作熟稔:“沾了什么?”
郗微俯身脱去鞋袜,整个人便投入男子怀抱中,姿态如同孩童抱大人一般。她更小声地嘀咕两句,令莺没能听清。
她此刻呼吸窒住,心脏却跳得极快,一下重过一下,撞得她胸口发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男子低头,吻了吻郗微的鬓角,而郗微也侧过脸迎合,两人渐渐缠在一处……
衣料窸窣,帘幔半掩,那些古怪的声响又一回钻进令莺耳中,喘.息渐重。
令莺抓住元霁环紧她腰肢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她浑身绷得死紧,猛然挣开他,转身就往他们来时的密道里跑。
沿路漆黑难以辨路,令莺脑中嗡嗡乱响,没跑出几步便弯腰干呕了两下,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她胃里仍是翻江倒海的,红着眼睛回过头,望向那道逐渐走近的白衣轮廓。
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哑着嗓子不知该先问哪一句。
譬如郗微为何……与她父亲深夜在此……
又譬如,元霁强逼她看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令莺只觉胸闷气短,好似空气也黏腻得厉害。她爬起来又往外逃,却不熟识路,没几步便一头磕在墙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泪眼模糊地捂住脑袋蹲在地上。
元霁跟在后面,看不下去她这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烦躁地一把将人捞过来,手臂勾起她的腰肢和膝弯,轻而易举便把她打横抱起。
隔着春衫轻薄的料子,他手掌贴着她丰-.盈的身躯,体温透过衣料而来,烘得他掌心也渐渐发热。
破庙那夜是身不由主,而除此之外,元霁从不曾与女子这般贴近过。他只觉陌生且无所适从,双臂不由得僵了一僵。
令莺眼眸湿润,皱眉紧紧盯着他,手指将他衣襟抓得满是褶皱。
元霁一贯喜爱整洁,无法容忍凌乱,他本该为此不耐的,可见她意外地安静下来,神色惶然,不知为何,他心口竟隐约有几分发烫。
某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蔓延开来,连同她发间熟悉的甜酿气息,潮湿、绵密地笼罩住他。
深宫岁月漫长,许多年来,他如同独自坐在一叶飘摇的舟上,随海浪浮沉颠簸,被冰冷的水一次又一次地浸湿。
他何尝情愿窥视到这些肮脏之物,却偏偏事与愿违,梦魇自年少起便时时缠绕着他,不分昼夜,不得解脱。
可如今却不同了。
似乎有一个人,正与他一同沉溺……
令莺慌乱中攀住他的肩,双足悬空,足尖随他的行走而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