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自己当真做错了什么,一股无名的燥意在胸中乱窜,激得他生出某种冲动,来逼散这令人浑身不适的烦乱。
他怎会有错。
他不会错。
良久,元霁终于开了口,甚至取出一方素帕,亲手为令莺擦干泪痕,动作轻柔而耐心:“这些日子的确在忙一桩要事。”
与此同时,他又吩咐侍卫去向萧仰传话。
令莺茫然地伸手抓他衣袖,不明白他为何又变温柔了。
元霁所穿已不是寿宴上那身庄重的玄衫,而是较为轻便的常服。衣料软如流云,若即若离,握在指间凉滑细腻,她竟有些抓不住。
正如他此刻的眉目,俊美一如往昔,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连同殿外那些神色凛然的侍卫,也让向来胆大的令莺莫名地心神不宁。
她还想再追问,元霁那边却已交代好了,回头朝她温温然一笑。
“莺娘,随朕去个地方吧。”
-
令莺直至被元霁领到寝殿深处,脑中仍是一团懵,困惑地望着他。
他们来寝殿是要做什么?
元霁并无解释之意,径自绕过那排高大的书格,俯身探向陈设的玉器。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几下,细微的机括声响起,后壁平滑地移动半尺,现出一道暗门来。
门内是延伸而下的石阶,壁上无灯无烛,光影昏昧,也不知通向何方。
令莺惊得睁圆了眼,还没弄明白那机关是怎么回事,手腕一紧,便被元霁一把拽了过去。
足尖刚踩上石阶,身后暗门就如一道界碑,将外界幽微的烛火彻底隔绝。
四下漆黑,令莺下意识到处张望,却冷不防踉跄了一下,脑袋险些撞着石壁。
今晚的变故一桩接着一桩,全然不对劲。她满头雾水,恼怒夹杂着委屈翻涌而上,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般,什么都不明白,也无人向她解释半个字。
站在这古怪的石阶上,令莺只得再一次攥住元霁的衣袖。她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了,也不由恼火了起来:“这究竟是什么路?宫里怎的还有这样的密道?”
元霁脚步沉缓,轮廓转瞬就被黑暗吞噬殆尽,面庞也显得模糊不清,唯独那双好看的眉眼,微微弯了弯。
而后,他自言自语般说道:“自然是父皇留的。他病了那样久……最后死得倒是轻巧。甩下满朝各怀鬼胎的臣子,和这条见不得光的密道。”
“朕十岁那年,初次发现这密道,之后便时常躲进来,来来回回地走,竟一路走到了曲台殿外……也因此,知道了很多本不该知道的事。”
说到此处,元霁轻笑一声:“莺娘,你说,朕是不是该感谢父皇?”
令莺听见一个熟悉的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此刻脑中犹如一团乱麻,试着思索他的话,背脊却莫名升起一股凉意:“陛下知道了什么,曲台殿不是给臣子住的地方吗?”
“的确如此。”
世人皆道,他父皇与近臣行同骑乘,坐共幄席,君臣相亲如鱼之有水也。实则在天子寝殿的最深处,暗藏一条密道,与曲台殿隐秘相连。
隔着那面巧夺天工的薄墙,父皇也曾命令宫人不分日夜地窥视记述,甚至是亲自窃听吗?
见令莺僵着身子不动,不肯再往前,元霁的语气有几分好笑,不由分说地握住她:“朕只是带你看些东西。”他想了想,又说:“你偷跑出来,太后不会知晓的。”
令莺手腕被攥得有些生疼,而就在此时,前方忽有光亮透出,穿过浓墨般的黑暗,遥遥映在她脸上。
她眼睛渗出些湿意,这才察觉他们已从密道中走出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令莺眯着眼望过去,不由得愣在原地。
眼前是几间窄小的石室,置有桌案与软垫,壁上则悬着长明灯,幽微的火光正映着墙上那几轴维摩诘图。
桌案上积着薄灰,似是久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