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问道,“我给你钱,你肯放我一条生路?”
“不会。”李明夷冷漠地道,“你今晚必死。”
范质惨笑一声,死到临头,这个卖国贼竟然出奇地冷静了下来,他冷笑道:
“既然如此,老夫为何要告诉你们?”
他已经明白,自己真的要死了。
哪怕这时候朝廷高手到来,可这名刺客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捏死他。而对方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又岂会放弃?
李明夷冷漠地道:
“但同样是死,也有不同的死法。我可以直接杀死你,让你以“遇刺’的方式死去。”
顿了下,他笑道:
“但我也可以换个方法,比如将你“救走’,然后面对外头那群朝廷鹰犬的追杀,你不慎身死。”“你选哪一个!?”
范质眼中透出难以置信!
两种死法有何区别?区别大了!
第一种,他是以大颂宰相的身份,被南周余孽所杀。死得“光荣”。
所以,至少京城范家,以及大周境内的整个范氏宗族不会遭受牵累。
哪怕之后被边缘化,衰落下去,但至少能延续。颂帝为了做给人看,也不会对范家子孙下毒手。可第二种他就是以“南周余孽同党”的身份而死,再联想到近期自己三次外出的举动,这脏水甚至无法洗脱
哪怕这刺客手段并不完美,可赵晟极那个心黑的,也可能假装看不出,顺手给范家扣上个大罪,抄家灭族
“你怎能如此歹毒!”范质双眼喷火,“有什么仇怨,冲老夫来,何以连累我子孙!”他年岁已经大了,一辈子荣华富贵都享受过,虽怕死,但更怕的是香火断绝。
李明夷神色复杂地与他对视:
“范质,你说得好,可你叛国通胤的时候可曾为子孙想过?
你投靠赵晟极的时候,可曾为后世想过?范家人依仗着你的权势,横行乡里,兼并土地,擡高物价,买官卖官的时候,你又可曾为以后想过?
话说的漂亮,仿佛在为自家人谋福,但以你的聪明智慧,又岂会不明白天道循环,一饮一啄间的得失道理?
你难道不知,你当下树的仇敌,迟早会化为烈火,将你范氏后代子孙吞没?
不,你当然知道,你若那般愚蠢短视,又如何能坐稳宰相的位置?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你只是名利熏心,你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你心中其实只在乎自己,你试图树立一个为了宗族而背负骂名的形象,可你心中若真的在乎后代,就不会做这种前人吃光抹净,后人遭报复的事了!
你只是享受这种名声,享受为“家族谋福’的名声,以此为自己的贪婪与怯懦寻找理由。
比起真正的福泽后代,你要的是此时此刻,当下整个范家,范氏宗族的族人对你的称颂。”范质沉默!
李明夷又笑了:
“不过人总是矛盾的,你虽然骨子里冷漠自私,但你从不是个热血冲头之人,小人心中又怎会有义气?你玩弄了一辈子权术,算计了一辈子利益。
所以,我知道我的任何许诺都无法骗过你,那索性我们摊开来做一笔生意,反正你是要死的,要么死后被所有范氏族人唾骂,你的祖籍为你树立的生祠被推翻。
要么,死后还能继续被范氏族人称颂个百来年,甚至更久。
哪条路,你来选。”
范质再次沉默!
他心下胆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自己在这个蒙面刺客面前,仿佛赤条条的,这个看上去年轻的过分的刺客,竞好似将自己的性格都算计了进去!
就仿佛比自己都更了解自己
而且,不知为何,他隐约总觉得这名刺客的双眼有些熟悉,就仿佛曾经见过许多次。
“我如何信你?”范质沉默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