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大宅内,原本喜庆的氛围好似一下子,被裹着寒流冲进院中的司棋冲淡了。
李明夷————被逮捕————距离较近的员们听到了这句话,大多数人露出茫然的神色,并不知道“李明夷”是谁,或者哪怕听过,也没有多深的印象。
而少数人神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昭庆、滕王姐弟骤然站起身,盯着桃花一样闯进来的女婢,眼中带着错愕。
杨文山、徐南浔也怔了怔,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观望起来。
人群前头的太子脸上笑容僵住,心头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那个李明夷,一个小人物,为何婢女会冲到大婚现场?不,就算来了,也该悄无声息,向昭庆寻求帮助才对,怎么盯上了苏镇方?
“你说————什————么?!”
人群中央,苏镇方没有半点表情,压着心头的震惊,追问道:“为何?”
衙门拿人总要个原因,何况是王府首席门客。
司棋道:“官差说我家公子涉及南周馀孽案件————”
“一派胡言!”
昭庆一声怒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她气的披风都在抖动,光滑的脸蛋上满是阴云:“李先生是本宫的人,刑部什么案子,绕过本宫,直接拿人?!”
性子本就跋扈嚣张的滕王也怒而拍案:“本王的首席说拿就拿?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说话的时候,小王爷看向太子,饶是以他的智慧,也觉得最有动机,且能指挥的动刑部的人,太子嫌疑最大。但他没有证据。
太子面色古井无波,似乎很疑惑的模样,正斟酌说什么。
却见后头堂屋里,裹着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子”竟手抓着盖头,有些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娘—你怎么出来了。”苏公子道。
喜妹没理会其他宾客,径直来到苏镇方身旁,一把抓住他的骼膊。
这位出身村落,早已步入中年,见识不多的民妇涂着胭脂,描眉画鬓,本该是喜气洋洋,此刻却茫然道:“镇方,是恩公出事了吗?”
苏镇方面无表情,轻轻攥了下妻子的手,声音不见波澜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过,看来为夫要先离开一会了,等我回来。”
喜妹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意,用力点头:“去吧,我等你。”
她笑了笑:“我只是村中妇人,没什么见识,只知道大丈夫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你若不去,我也瞧不起你。”
苏镇方咧了咧嘴,这一刻,这头二三十年来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虎,露出了獠牙。
他看向太子等宾客,抱拳拱手,平静道:“出了点意外,各位尊客且在府上休憩,由内人招待,苏某人去去就回。”
他又看向身旁的儿子,叮嘱道:“若我回来晚了,便先开席。”
旋即,身穿大红新郎服,胸口还系着大红花的苏镇方迈步往院外走,沉声道:“步兵禁卫诸将何在!?”
宾客之中,数十名或来赴宴,或来帮衬的将官齐齐起身:“末将在!”
苏镇方吹一声口哨,一匹战马从马厩中哒哒跑到门口,背上马鞍,刀剑俱在。
苏镇方翻身上马,单手勒住马缰,狞笑道:“老子倒要看看,刑部姓周的区区降臣,谁给他的胆子,绑老子的恩人!随我去要人!”
“喏!”
数十名将官冲出宴席,各自奔向院内外战马,而后在无数高官惊愕的自光中,杀气腾腾,如湍流直冲,朝刑部衙门奔去!
“苏将军————且慢————”
“莫要冲动————”
院子中,一声声呼喊,皆被马蹄声吞没。
更多人震惊不语,苏镇方竟弃新婚典礼不顾,率部下冲击刑部,这怎么看都是极为莽撞不理智的行为。
一个不留神,更会引起“奉宁派武将”与“归降派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