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挑江南新贡的云锦,给陛下裁制新衣”;最后让守门的侍卫在宫墙角门与京城百姓闲谈,将“长公主雪霁后亲往市集采买布料”的消息,顺理成章地传扬出去。
消息传得极快,从宫闱到坊间,从内侍到百姓,不过半日功夫,整个京城都知晓了——大靖长公主赵长信,明日要亲往东市市集,采买锦缎面料,为当今圣上裁制冬衣。
而这条消息,必然会精准地传入南朝使臣府邸,传入萧辞渊的耳中。
她算准了萧辞渊的心思:他本就对自己执念极深,日日寻找靠近的机会,如今得知自己独自出宫前往市集,乃是绝佳的偶遇、同行、献殷勤的机会,他绝不会错过,必定会算准必经之路,提前等候,佯装偶遇,顺理成章地同行。
这一场市集之行,是她故意布下的局,是试探,是麻痹,更是掌控。
她要让萧辞渊以为,自己依旧是那个温婉单纯、毫无防备的长公主;要让他在市井之中,卸下伪装的警惕,露出更多破绽;要让暗卫在市井的烟火气里,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搜集更多证据。
“殿下,今日的衣饰,可要选轻便些的?市集人多拥挤,轻便的披风更方便行走。”知画的声音将赵长信的思绪拉回,她指着架上的烟青色绣梅云锦披风,轻声询问。
赵长信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就选这件吧,再备一双软缎棉靴,市集路滑,免得沾了雪水。另外,备上两只暖手炉,一只我用,一只……留给偶遇的客人。”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知画、知书皆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殿下口中的“偶遇的客人”,必然是那位南朝世子萧辞渊。
知画连忙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去准备。”
知书则为她梳起简约的垂云髻,不再簪繁复的金簪玉钗,只簪一支小巧的白玉梅簪,耳坠圆润的东珠耳坠,颈间戴素银璎珞项圈,周身装扮简约温婉,褪去长公主的华贵张扬,多了几分邻家女子的清雅柔和,更适合市集出行。
梳妆完毕,赵长信换上烟青色绣梅云锦披风,内衬夹棉中衣,下身绣梅褶裙,脚踩软缎绣梅棉靴,一身装束清雅轻便,暖手炉握在手中,暖意融融。她用了早膳,喝了小半碗雪梅羹,配了两块梅花酥,便起身吩咐:“备车吧,轻便的紫檀木小马车,不必带过多护卫,只让沈惊寒率八名精锐侍卫随行,再带知画一人即可。”
“殿下,只带八名侍卫,会不会太危险了?市集人多混杂,万一有歹人……”知书满脸担忧,连忙劝阻。
赵长信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无妨,雪霁天晴,京城治安安稳,我乃是长公主,百姓爱戴,不会有危险。带过多护卫,反倒惊扰市集百姓,失了亲和之意。沈惊寒身手不凡,有他护卫,足够了。”
她故意轻车简从,就是为了让萧辞渊放松警惕,让他以为自己毫无防备。
知书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下:“奴婢遵旨。”
片刻后,轻便的紫檀木小马车已停在长信宫垂花门外,马车小巧精致,车厢宽敞,铺着狐裘软垫,车窗嵌着琉璃,既能观景又能挡风,车辕上挂着暖炉,处处透着精致舒适。
沈惊寒早已率八名御前侍卫等候在旁,他一身玄色织金侍卫蟒袍,腰佩墨玉弯刀,皂靴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墨眸深邃,周身透着凛冽的气场。得知殿下要轻车简从前往市集,他心中满是担忧与警惕,昨夜便已派人提前探查东市市集的路况、人流、安全隐患,部署暗卫在市集四周隐秘护卫,此刻见殿下走出宫门,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恭敬:“殿下,马车已备好,护卫已就绪,请殿下登车。”
他抬眸看向赵长信,眼底满是不易察觉的关切:“市集人多拥挤,路况复杂,属下已提前部署暗卫隐秘护卫,定会护殿下周全。”
赵长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劳沈统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