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凌沧澜身上,轻轻扫过,没有半分波澜,随即又落回南天门的方向。
还没来。
还没有来。
吉时,一点点逼近。
礼乐越来越响,喜烛越燃越旺,满殿的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被仙娥引着,一步步走到凌沧澜身边,站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重山海,隔着千万载的时光,隔着她与谢临渊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能闻到凌沧澜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师父的气息,曾经让她敬畏,如今只让她恶心,让她窒息。
她微微垂首,流苏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人看见,她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不能哭。
不能输。
他会来的。
谢临渊一定会来的。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打气,那丝微弱的希望,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依旧倔强地燃着。
阶下,沈知微一身素衣,孤零零地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怨,只是低着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凌沧澜的身上,看着他身披红妆,看着他满眼温柔,看着他迎娶自己的亲妹妹。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碎成了一片一片,却连疼都不敢喊出声。
她爱了凌沧澜千万载,追了他千万载,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失去自我,可他眼里,从来都只有沈知意。
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而她,只能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不属于她的婚礼,看着自己的痴恋,彻底化为泡影。
她轻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在心底无声地说:
“沧澜战神,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得偿所愿,我……我没关系的。”
“知意,你要好好的,别为难,别痛苦,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卑微到极致,可怜到极致,也愚蠢到极致。
沈知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姐姐卑微的身影,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为姐姐入十世情劫,替她死十次,挡十世灾,可到头来,姐姐依旧痴恋不改,依旧卑微入骨,而她,却要嫁给姐姐的心上人,成为姐姐一生的痛。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何其绝望。
吉时到。
赞礼官高声唱喏,声音响彻整个清辉殿:
“吉时已到——新人行拜堂之礼!”
“一拜天地——”
凌沧澜微微侧身,看向沈知意,眼底带着温柔的催促,他等着她转身,等着她与他一同跪拜天地,等着礼成之后,她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满殿仙卿,尽数垂首,静待拜礼。
沈知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依旧垂首,目光死死盯着南天门的方向,指尖攥得更紧,掌心的血,已经浸透了嫁衣,黏腻而冰冷。
来了吗?
是不是快了?
是不是马上就会有一道白衣身影,踏破云层,冲进来,带她走?
她在等,在熬,在撑。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南天门依旧平静,云雾悠悠,没有任何异动。
没有白衣,没有剑光,没有声音,没有她盼了千万次的身影。
赞礼官再次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凌沧澜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强势与压迫。他伸手,想要去扶她的肩,逼她跪拜。
沈知意猛地一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决绝的抗拒。
锁仙链瞬间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