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身边的玉柱,才勉强站稳身体。
魂归星河?
消散三界?
永远不会来迎她了?
不……不可能……
他明明答应过她,答应过要等她,答应过要亲迎她归位,答应过要与她大婚,答应过要护她万年安稳,再无别离。
他怎么可以食言?
怎么可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以在她历完十世苦劫,满心欢喜等着与他重逢时,告诉她,他已经不在了?
十世的苦,十世的痛,十世的牺牲,十世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为姐姐,入十世情劫,世世惨死,步步血泪;
她为他,守十世相思,念念不忘,心心相系;
她以为,付出一切,终能换来与心上人重逢;
她以为,历经苦难,终能与他相守万年;
可到头来,姐姐安然无恙,依旧痴恋着眼前的凌沧澜;
而她自己,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她最爱、最念、最等的人。
她赢了劫数,护了姐姐,却输了他,输了自己的一生所爱,输了全部的希望与念想。
凌沧澜看着她吐血颤抖、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如刀绞,伸出手,想要扶住她,想要给她一点安慰,一点依靠。
“知意,你别伤怀,往后,有我在,我会护着你,陪着你,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苦楚……”
沈知意却猛地抬手,推开了他的手。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决绝的疏离与抗拒。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却眼神冰冷,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迎她归来的男人——这个姐姐爱入骨髓,她却从未动心的男人。
“凌沧澜,”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我谢谢你迎我归来。”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你。”
“我历十世苦劫,不是为你,不是为天界,不是为这万年仙身。”
“我只是为了我姐姐,为了……等他回来。”
“现在,他不在了。”
“我等的人,没了。”
“我十世的苦,十世的痛,十世的等待,全都……毫无意义了。”
她的目光,缓缓望向茫茫星河,望向谢临渊曾经执掌的星河疆域,泪水无声滑落,碎在衣襟上,碎在十世的执念里。
诛仙台上,仙乐依旧,清气浩荡,众神林立,战神亲迎,是三界最盛大的归位大典。
可沈知意只觉得,这漫天金光,都冰冷刺骨;这满场仙乐,都刺耳锥心;这万众瞩目,都形同虚设。
她的世界里,那个唯一的光,灭了。
那个唯一的心上人,不见了。
那个唯一的归宿,没了。
眼前站着的,是姐姐的心上人,是她不爱、不盼、不想要的人。
她心心念念等了十世的人,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十世护亲,终得亲安;
十世等君,终不得见。
沈知意缓缓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
她知道,她的十世劫,历完了。
可她的心劫,却永远都渡不过了。
从此,九重天有清莲仙子,有战神守护,有众神敬仰,有万年仙寿。
可再无那个与临渊神君相约相守、满心欢喜的沈知意。
再无那个历劫归来、盼与心上人重逢的沈知意。
她站在诛仙台上,迎着漫天金光,身后是众神朝拜,身前是深情战神,云端之上,星河辽阔,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执她之手,说一句:“知意,我来迎你回家。”
迎者非心人,心人隔星河。
十世成空,一念成灰。
她为姐姐圆满了痴念,却永远,荒芜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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