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定在诛仙台亲迎,护她此后万年安稳,再无别离。
沈知意便这样,带着对临渊神君的思念,带着对姐姐的庇护之心,踏入了无边轮回。
十世。
整整十世。
一世比一世惨烈,一世比一世锥心。
第一世,她是深宫弃妃,为护姐姐所化的宫女,被赐毒酒,魂断冷宫;
第二世,她是江湖侠女,为护姐姐所化的师妹,被仇人挑断筋脉,沉江而死;
第三世,她是寒门贫女,为护姐姐所化的嫡妹,被婆家磋磨,冻饿而亡;
第四世,她是佛门俗家弟子,为护姐姐所化的香客,被山匪所杀,血染佛前;
第五世,她是塞外孤女,为护姐姐所化的族人,为挡箭矢,穿胸而亡;
第六世,她是侯门庶女,为护姐姐所化的嫡姐,被主母陷害,白绫赐死;
第七世,她是书香闺秀,为护姐姐所化的堂姐,被贼人所掳,自尽保节;
第八世,她是渔家孤女,为护姐姐所化的姐妹,遇翻船之祸,葬身鱼腹;
第九世,她是道观道姑,为护姐姐所化的信女,遇山崩,被乱石砸死;
第十世,她是凡尘孤魂,为护姐姐最后一世安稳,自散魂息,扛下全部业障。
十世里,她每一世都在牺牲,每一世都在守护,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她不敢忘,不能忘,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两个念头——
一是姐姐能安然无恙,褪去痴念;
二是临渊神君会在诛仙台,等她归来,接她回家。
十世煎熬,十世生死,十世相思。
终于,她扛过了最后一世,魂归天界,历劫圆满,即将归位。
诛仙台上,仙气缭绕,金辉万丈,众神分立两侧,屏息以待,不敢出声惊扰仙子归位。
沈知意的魂魄在光柱中缓缓凝聚,仙骨重塑,仙衣凝结,长发垂落,肌肤莹白,眉眼依旧是十万年前瑶池畔那副温润清丽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十世轮回磨出来的疲惫、沧桑与淡淡的痛楚。
她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便是望向诛仙台正前方,那个她魂牵梦绕、等待了十世的身影。
她记得他的模样,记得他的气息,记得他白衣胜雪,记得他手执星河扇,记得他立在云端,眉眼温柔,只看着她一人。
她记得他的承诺:你归位之日,我必是第一个迎你之人。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
十世的苦,十世的痛,十世的委屈,仿佛都要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尽数涌出。
她抬眼,目光急切地扫过前方。
云端之上,诛仙台畔,站着一个身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凛冽战神威压的男子。
他头戴鎏金战盔,面容俊美冷冽,轮廓分明如神匠雕琢,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光柱中的她,眼底翻涌着十万年的思念、十世的焦灼、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压抑到极致的温柔。
是凌沧澜。
是那个姐姐沈知微痴恋疯魔、爱入骨髓的天界战神。
是那个自始至终,心只系她一人,从未变过的凌沧澜。
他来了。
他来迎她了。
可沈知意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狠狠一沉,如同坠入了万丈冰渊。
她的目光,疯狂地在凌沧澜的身后,在众神之中,在云端每一个角落,急切地搜寻、寻找、追逐。
没有。
没有。
到处都没有。
没有那一袭白衣胜雪,没有那把星河折扇,没有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眸,没有那个她念了十世、等了十世、爱了十万年的身影。
谢临渊。
她的临渊神君。
不见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在这诛仙台上,仿佛从未给过她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