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
“忘川河……流得尽千万亡魂,却洗不掉十世伤痕。”
“奈何桥……过得了生死轮回,却跨不过你我之间,三尺黄泉。”
她的目光,慢慢从三生石,移回墨渊的脸上。
这是她十世轮回,最后一次,看他。
看清楚他的眉眼,看清楚他的轮廓,看清楚他眼底藏不住的痛楚与悔恨。
然后,彻底忘记,彻底湮灭,彻底,不再相见。
“墨渊。”
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喊出他本源的名字。
声音很轻,很柔,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彻底放下的平静。
“这一世,我不轮回了。”
“十世了,我不想再爱了,不想再等了,不想再为你死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
“从此,阴司无苏凝眸,忘川无执念,三生石无姻缘,十世情,尽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凝眸缓缓闭上了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她不再抵抗天命,不再固守残魂,任由十世的魂魄本源,一点点散开,一点点融化,一点点被阴司的阴风吞噬,被忘川的河水吸收,被天地间的虚无吞没。
她的魂体,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
没有痛苦,没有哀嚎,没有挣扎,只有一片平静的、安宁的、彻底的解脱。
仿佛终于卸下了十世的枷锁,十世的苦难,十世的情深不寿。
“不——!”
墨渊终于冲破了天命的口舌封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震彻整个阴曹地府的嘶吼。
那声音里,藏着十世的悔恨,十世的痛苦,十世的求而不得,十世的生不如死。
玄铁甲胄瞬间崩裂,碎片四溅,斩魂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深深插入冰冷的地面。
他不顾一切,冲破天命枷锁,朝着她消散的方向,疯狂冲了过去。
三丈距离,咫尺天涯。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最后一缕残魂,想要将她护在怀中,想要用自己的魂魄,替她湮灭,替她受苦。
可他的手,却只穿过了一片冰冷的阴风,一片空茫的虚无。
她的魂体,在他面前,一点点,一点点,彻底消散。
从脚尖,到小腿,到腰腹,到胸口,到脖颈,到脸颊,到最后,只剩下一双盛满了平静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彻底化为点点莹光,飘散在忘川河上,被河水卷走,无影无踪。
苏凝眸,十世孤魂,彻底湮灭。
无轮回,无来生,无残魂,无印记。
连一杯孟婆汤,都没来得及喝。
连一句“相忘于江湖”,都没来得及说。
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天命,抹得干干净净。
“凝眸——!!!”
墨渊跪倒在忘川岸边,双手深深插入冰冷的泥土之中,黑色的魂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玄色的衣袍,染红了岸边的青石,染红了忘川暗赤色的河水。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魂魄都在寸寸断裂。
这个镇守忘川千万年的阴将,这个爱了她十世、伤了她十世、悔了十世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死寂的阴司里,崩溃大哭。
他赢了天命,冲破了枷锁,却输了她,输了十世的情,输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记了十世前尘,受了十世情苦,守了十世轮回,最终,却连她最后一缕残魂,都护不住。
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能在她消散之前,说出口。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身后的三生石。
石面上,她与他的名字,还在那里,刻得深刻,裂得狰狞。
那是天命的嘲讽,是命运的捉弄,是十世情劫的罪证。
“三生石……”
墨渊低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