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保存下来,日日派人打扫,年年翻新,如同她还在时一般,他时常独自一人,坐在冷院之中,坐一天一夜,看着窗外大雪,一遍一遍,回忆着她的模样,回忆着她的温柔,回忆着她的爱意,回忆着她临死前的恨意。
他守着这座冷院,守着这片半片素绢,守着无尽的悔恨与愧疚,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间,他开创盛世,国泰民安,万民敬仰,青史留名。
可他这一生,从未有过一日开心,从未有过一日安稳,从未有过一日忘记她,忘记谢知微。
他用四十年的孤寂,四十年的悔恨,四十年的思念,偿还了他对她所有的亏欠,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伤害。
景业四十年,冬。
大雪纷飞,如同她死那日,如同她入侯府那日。
裴砚之已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他拖着病弱的身躯,再次来到汀兰冷院,坐在她当年死去的地方,手中紧紧攥着那半片烧焦的素绢。
他望着窗外漫天飞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着那个刻在他心底、痛在他骨血里的名字:
“知微……
朕错了……
朕对不起你……
对不起谢家……
对不起孩子……
对不起你为我做的一切……
朕用四十年偿还,够了吗……
若有来生,朕不做帝王,不做世子,不要江山,不要权力,只做一个寻常凡人,守着你,护着你,疼着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也不骗你,再也不利用你,再也不伤害你……
知微,等等朕……
朕来陪你了……
这一次,换我等你,换我守你,换我用生生世世,偿还你一世深情……”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手无力垂落,半片素绢滚落地上,被大雪覆盖。
一代帝王,裴砚之,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中,驾崩于汀兰冷院,终年六十一岁。
遗诏:
“不修帝陵,不葬帝所,焚朕尸骨,撒于孝贤纯皇后陵前,生生世世,伴皇后左右,永不分离。”
臣子遵旨,将他的尸骨,焚为灰烬,撒入那座空有陵号、却无尸骨的皇后陵中。
一抔黄土,埋尽帝骨;
一座空陵,藏尽深情。
侯门深雪,年年覆满冷院;
锦字成灰,字字皆是痴恨;
枕边藏刀,刀刀割断深情;
错托良人,一生终成殇别。
十世孤殇,此劫最痛,
痛在红尘,痛在枕边,
痛在最亲近之人,
藏着最狠的心,
最毒的计,
最凉的情。
侯门一入深似海,
从此良人是路人。
锦字成灰情已断,
深雪埋骨恨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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