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长到十五岁,见惯了京城纨绔的轻浮,见惯了武将子弟的粗狂,见惯了文臣公子的儒雅,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干净到如此地步,清冷到如此地步,慈悲到如此地步。
她那颗向来无法无天、热烈如火的心,在那一刻,骤然停跳,然后,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沦陷了。
她不顾身份,不顾礼仪,不顾母亲的阻拦,径直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仰着小脸,明媚张扬:
“小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释尘停下动作,抬眸看她。
他的眼神清澈如泉水,慈悲如古佛,没有惊艳,没有波澜,没有半分儿女情态,只有对众生的平和与疏离。
他轻轻颔首,声音清浅温和,如同梵音入耳:
“施主,贫僧法号释尘。”
“释尘”沈清辞在心底默念一遍,笑得眉眼弯弯,“好名字。我叫沈清辞,镇国将军府的。从今往后,我会常来看你。”
释尘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低声道:
“施主乃金枝玉叶,佛门清净地,不宜常来。男女有别,施主请自重。”
说完,他微微侧身,绕过她,继续扫地,不再看她,不再理她,将她的热情与明媚,尽数隔绝在佛门之外。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而孤高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她沈清辞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越是清冷,越是疏离,越是佛门弟子,她越是想要。
从那天起,大梵寺多了一个常客。
镇国将军府的马车,日日停在梵音山下,沈清辞风雨无阻,天天往大梵寺跑。
她不吵不闹,不扰他修行,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他诵经,她便坐在殿外的桃花树下,安安静静地等;
他扫地,她便帮他捡落叶,笨手笨脚,却笑得开心;
他挑水,她便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跟他讲京城的趣事;
他打坐,她便守在禅房外,像一只守护主人的小兽,不许任何人打扰。
寺中僧人无不侧目,方丈数次出面劝阻,说佛门清净,女施主不可久留。
沈清辞直接搬出将军府与长公主的身份,理直气壮:
“我来上香祈福,佛祖都不赶我,你们凭什么赶我?我又不打扰他修行,我只是喜欢这里,不行吗?”
她理直气壮,明媚坦荡,连方丈都无可奈何。
释尘始终对她疏离冷淡,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从不与她多走一步路,从不与她多一个眼神交汇。
他依旧诵经,依旧扫地,依旧打坐,依旧参禅,仿佛她不存在。
可沈清辞从不在意。
她喜欢他,是她自己的事,与他无关,与佛门无关,与戒律无关。
她就是要陪着他,就是要守着他,就是要让他知道,这红尘之中,有一个叫沈清辞的女子,倾心于他,至死不渝。
她为他做了无数傻事。
知道他喜欢清净,她便遣散随从,独自一人上山,安安静静;
知道他身体单薄,她便亲自下厨,熬汤送菜,不顾将军府上下反对;
知道他寒冬打坐怕冷,她便连夜缝制暖褥,偷偷放在他禅房;
知道他潜心修行,不沾俗物,她便从不送金银珠宝,只送山间野花,枝头新桃。
她为他,收敛了一身骄纵,收起了一身锋芒,磨平了一身棱角,从一个无法无天的娇贵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只会默默等待、默默付出的小女子。
整个京城都在嘲笑她,嘲笑堂堂将军府嫡长女,放着大好婚事不要,放着王侯公子不嫁,偏偏去倒贴一个和尚,不知廉耻,自甘下贱。
父母劝她,兄长拦她,朋友阻她,所有人都告诉她:
“清辞,别傻了,他是佛门弟子,是佛子,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不可能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