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是大雍最后一位公主,凭我愿以命相换,凭将军是一代战神,而非嗜血屠夫。”赵灵晏目光澄澈,毫无闪躲,“将军若答应,我即刻随你北归,为奴为婢,绝无半句怨言;将军若不答应,我便撞死在这城门之下,做第一个殉国之人,天下人自有公论,史书自有评说。”
萧惊燃盯着她,看了许久。
风雪落在两人之间,寂静无声。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赵灵晏,你够胆。”
“本将答应你。”
“入城之后,不杀百姓,不戮宗亲,不焚宫阙,不扰民间。”
“但你——”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威压扑面而来,“必须跟本将走,终身为质,永不离北朔,永不反北朔。若你违誓,本将即刻挥军南下,金陵鸡犬不留。”
赵灵晏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滑落。
那是为亡国而流,为故土而流,为父兄而流,却不是为自己而流。
她睁开眼,重重点头:“我答应。此生绝不违誓。”
“好。”萧惊燃挥手,“来人,带公主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怠慢,不得羞辱。”
两名亲兵上前,恭敬行礼,却并未捆绑,并未苛待。
赵灵晏最后看了一眼金陵城的城门,看了一眼那座燃烧的皇宫,看了一眼她生长了十七年的故国。
别了,大雍。
别了,父皇。
别了,我的故土,我的山河。
她转身,没有回头,踏入北朔军中,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不知道,这一眼,便是永别。
她不知道,身后的皇宫之中,父皇与太子,已在宗庙自缢,以身殉国,大雍三百年江山,彻底覆灭。
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灭她国家、毁她家园、杀她父兄的修罗战神,会成为她十世情劫之中,最深、最痛、最无法割舍的一场痴缠。
三日后,北朔大军入驻金陵。
萧惊燃信守承诺,严明军纪,入城之后,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宫阙保全完好,宗亲得以活命,并未发生半分屠戮。
金陵百姓,无不感念明晏公主以命换安,却无人知道,那位公主,已被带往千里之外的北朔都城,成为一名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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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行,风雪兼程。
赵灵晏被安置在一辆普通马车之中,无枷锁,无捆绑,饮食起居皆有人照料,并未受半分苛待,更无半分羞辱。
萧惊燃时常会来到马车旁,却很少说话。
有时是沉默伫立,看一眼马车的方向;
有时是递上一件裘衣,一句“天冷”,便转身离去;
有时是在她彻夜难眠、低声抽泣时,静静站在车外,一言不发,陪她到天明。
他从未对她动过粗,从未对她有过半句呵斥,更从未以亡国公主之辱,对她有过半分轻贱。
赵灵晏心中,充满了矛盾。
他是她的灭国仇敌,是毁她家园、杀她父兄的罪魁祸首,她应该恨他,应该诅咒他,应该与他不共戴天。
可他信守承诺,保全了她的百姓,保全了她的宗亲,保全了金陵一城生灵;
他待她以礼,待她以敬,待她以柔,从未有过半分羞辱与苛待;
他身为战神,杀伐果断,却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戾气,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恨,是真的。
可那份不该有的心动,那份莫名的依赖,那份在绝望之中被他护住的暖意,也是真的。
她拼命压制,拼命告诫自己:他是仇敌,不可动心,不可动情,不可忘记国仇家恨。
可心不由己,情难自禁。
十世情劫,早已注定,无论身份如何对立,无论家国如何相隔,无论仇恨如何滔天,该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