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
她终于明白,挣扎无用,逃避无用,这忘川烬土,本就是天道为他们设下的死局,唯有牺牲一人,方能成全另一人,而她,早已做好了抉择。
从她看到他受刑的那一刻起,她便下定决心,要以自己的命,换他的命,要以自己的永世消散,换他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哪怕他会忘记她,哪怕她从此灰飞烟灭,哪怕三界再无她的痕迹,只要他能活,能好好活,这便足够了。
二、刃断情丝,血立誓约,寸心寸碎赴黄泉
忘川烬土的风,带着魂烬的焦味,吹过断情台,吹过焚魂阵,吹得两人的残魂微微晃动。凌沧澜依旧在阵中受着焚心之刑,魂体越来越虚弱,魂息越来越淡,随时都会彻底崩碎;清沅站在阵外,魂体被契文反噬得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一步步走向断情台,走向那把悬在台边的断情刃。
断情刃通体漆黑,刃身刻满断情禁纹,散发着冷冽的寒意,是天道专为斩断魂灵情丝所铸,刃不斩肉身,只斩魂间情丝,一旦落下,情断,魂殒,爱消,念无。刃身微微颤动,似是在感应着她的心意,也似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诀别。
清沅走到断情台前,抬手握住断情刃的刀柄,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刃身的禁纹顺着指尖钻入她的魂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她的魂体忍不住颤抖。她回头,望向焚魂阵中的凌沧澜,最后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想要把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自己即将消散的魂念里,哪怕下一刻便要魂飞魄散,也想记住他最后一眼。
凌沧澜看到她握住断情刃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心底瞬间被恐慌与绝望填满,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抉择,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焚魂阵的禁锢,想要阻止她,可魂烬火死死缠着他的魂体,生死契牢牢锁着他的行动,他越是挣扎,魂烬火灼烧得越烈,魂体崩碎得越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她握着断情刃,一步步走向阵法边缘,痛得撕心裂肺。
“清沅,放下它!我不准你这么做!”凌沧澜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魂烬火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每说一个字都痛不欲生,“我不要你换我,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你死,不要你消失,你放下断情刃,我们一起死,也好过你独自赴死!”
他活了百世,爱了她百世,痛了百世,若最终的结局是她彻底消散,换他独活,那这份活着,对他而言,比魂飞魄散更痛苦。他不要没有她的新生,不要忘记她的余生,不要永生永世行走三界,却再也记不起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清沅看着他绝望的模样,泪水再次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不舍,满是成全,也满是决绝。“沧澜,别挣扎了,没用的。”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如同往日桃林里的低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他的牵挂,“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要活,要好好活,忘了这里,忘了我,忘了所有苦楚,重回你的仙尊之位,安稳度日,无灾无难,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她缓缓抬起手,将断情刃对准两人之间相连的生死契,对准那根无形却紧密的情丝,只要刃落下,情丝断,生死契解,他的刑罚消,她的魂身殒。
“不要!清沅,求你,不要!”凌沧澜泪流满面,从未有过如此狼狈脆弱的时刻,他拼命哀求,拼命挣扎,魂烬火已经烧至他的魂核,可他浑然不觉,满心都是阻止她,“我不要忘记你,我不要安稳度日,我只要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清沅,放下刃,我们一起面对,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他恨天道的残忍,恨这生死契的无情,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赴死,却无能为力。百世深情,终究抵不过天道的一句惩戒,终究只能落得一个她死、他忘的结局,这比任何刑罚都要诛心。
清沅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