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灵体,从暮潮中凝出,落入深海之中。星潮眼的潮汐之力,比桃潮眼更烈,漩涡如同巨兽的口,想要将她的灵体,彻底吞噬。
她忍着魂体被撕扯的剧痛,朝着忆珠,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忆珠的瞬间,幻境浮现。
璀璨星河,铺满夜空,凌沧澜坐在星河之下,清沅靠在他的肩头,数着天上的星辰。
“沧澜,你看,那是牵牛星,那是织女星,他们隔着银河,岁岁相守,却不能相见。”
“我们不会,我会陪着你,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真的?”
“真的。”
幻境中的誓言,温柔缱绻,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清沅的心底。他们曾许下“岁岁相守,永不分离”的诺言,可一路走来,却是分离多过相守,苦楚多过甜蜜,最终,被困在归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对彼此说。
潮汐之力的剧痛,与誓言带来的酸楚,交织在一起,让清沅在幻境之中,无声地落泪。淡粉色的泪水,落入归墟水中,瞬间化作细碎的水纹,漾向远方。
她紧紧攥着忆珠,忍着所有痛楚,直到幻境消散,才带着忆珠,回到了听澜石西侧。
清晨,朝潮来临,凌沧澜凝作灵体,看着清沅掌心的星河相守珠,看着她灵体上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他朝着她,伸出手,想要为她抚平伤口,却又在半空中,缓缓收回,只是对着她,做了一个“我心疼”的手势。
清沅看着他的手势,笑着摇了摇头,将忆珠,推到了他的面前。
忆珠落入凌沧澜的掌心,温情之力,涌入他的魂体,让他的魂息,愈发凝实。
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轮流前往各个潮汐眼,寻找忆珠。每一颗忆珠的取出,都伴随着极致的痛楚,每一颗忆珠的幻境,都藏着极致的甜蜜与酸楚。
第三颗,是忘忧墟煮糕的“煮糕暖珠”;第四颗,是雪夜披衣的“披衣寒珠”;第五颗,是病榻喂药的“喂药柔珠”;第六颗,是断尘渊吻别的“吻别殇珠”;第七颗,是碎灵墟骨颤的“骨颤念珠”;第八颗,是无念渡相拥的“相拥诚珠”。
八颗忆珠,集齐在听澜石的两侧,凌沧澜藏着四颗,清沅藏着四颗。他们的灵体,因为忆珠的温情之力,不再日渐虚弱,反而变得愈发凝实,可他们的心底,却愈发沉重。
因为,第九颗忆珠,藏在归墟最深处的“归潮眼”,那是归墟潮汐的源头,潮汐之力,是其他潮汐眼的百倍,而这颗忆珠,藏着的,是他们在无念渡中,相拥跃下魂海时,许下的诺言——“若有一世,能摆脱天道,忘却惩戒,我想与你安稳相守”。
更重要的是,集齐这颗忆珠,便是他们相认的时刻,也是他们融魂消散的时刻。
归墟的水,依旧碧色浩渺,碎月的光,依旧银白清冷,听澜石上的古字,依旧泛着淡辉。两人立在石的两侧,一丈之隔,手中握着八颗忆珠,目光交汇,眼底的爱意、不舍、恐惧、坚定,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掩饰。
他们都知道,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三、归潮取珠,一诺封喉,唇齿相触不敢言
归潮眼藏在归墟最深处,碎月的光芒,无法抵达此处,唯有无尽的黑暗,与翻涌不息的黑色潮汐。这里的潮汐之力,浓稠如墨,带着能彻底吞噬魂体的威压,是归墟最危险的地方,也是第九颗忆珠——“一诺永恒珠”的藏身之处。
凌沧澜与清沅,一同来到了归潮眼。
这是他们在归墟,第一次并肩而立。没有朝潮与暮潮的更迭,没有一丈之隔的距离,凌沧澜的淡青色灵体,与清沅的淡粉色灵体,紧紧相依,站在黑色潮汐的边缘,望着中心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旋涡中心,悬着一颗通体漆黑,却泛着淡淡金光的忆珠,正是一诺永恒珠。珠子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正是他们在无念渡魂海之边,许下的诺言:“摆脱天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