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念难相忘
无念渡的时光无迹可寻,墨色魂浪从未停歇,断念雷的惩戒也从未停止,凌沧澜与清沅,就在这断念台上,厮杀了无数个日夜,却始终没有一人,真正痛下杀手,始终没有一人,伤及对方魂核。
他们的魂息,已经耗损大半,魂体变得半透明,断念雷留下的伤痕,遍布周身,魂浪的噬痕,深入魂核,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刃,都带着蚀骨的痛楚,可他们依旧僵持着,举刃相对,却刃下留情,彼此消耗,彼此煎熬。
凌沧澜靠在断念台边缘,微微喘息,冷硬的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疲惫,手中的魂刃,已经变得黯淡,魂体的痛楚,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墨色魂浪不断拍打着他的脚踝,噬力一点点啃噬着魂核,可他看着对面同样虚弱不堪的清沅,心底的不忍,愈发浓烈,再也无法强行压下。
他看着清沅,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浅白色魂体摇摇欲坠,手中的魂刃几乎握不住,肩头的断念雷伤痕,还在隐隐作痛,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却依旧死死盯着他,没有放下手中的刃。
明明是死敌,明明杀了她就能离开这里,就能重获新生,就能摆脱这无尽的苦楚,可他看着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杀手。每一次魂刃逼近她的心口,他的手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想要直击她的魂核,心底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比断念雷、比魂浪噬身,更痛万分。
他开始怀疑,开始挣扎,开始质疑天道刻下的宿命。
为何眼前之人,会让他如此不忍?为何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为何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杀她,绝对不能?
这些疑问,在他空白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可他没有记忆,没有答案,只能被这份莫名的情绪牵动,一次次违背天道指令,一次次承受更烈的惩戒。
清沅也同样如此,她靠在另一侧台边,微微喘息,看着凌沧澜虚弱的模样,心底的悸动与心疼,再也无法压制。她看着他身上遍布的伤痕,看着他隐忍的痛楚,看着他冷硬外表下的挣扎,明明是逼她至死的死敌,明明杀了他就能求生,可她却宁愿自己魂息耗尽,也不愿伤他分毫。
她也想知道,这份心疼从何而来,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为何面对他,她永远无法狠下心,永远无法像对待真正的敌人一样,痛下杀手。
魂息相引律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两人的魂息隔着三丈之地,隐隐交织,彼此的疲惫、挣扎、不忍、心疼,透过魂息,悄然传递,无需言语,便懂彼此的心意。他们不识彼此,无名无姓,无过往无记忆,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对方心底的挣扎,感受到了那份不受宿命控制的本能。
“你为何不杀我?”清沅率先开口,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疑惑,眼底的警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解与挣扎。
她想不通,以凌沧澜的实力,若是真的想杀她,早已得手,可他一次次刃下留情,一次次避开要害,一次次陪她一起承受惩戒,一起消耗魂息,这绝非死敌该有的模样。
凌沧澜抬眸,看向清沅,冷硬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不再是全然的漠然与杀意,他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迷茫:“我不知只是下不了手。”
他无法解释这份情绪,只能如实说出心底的感受,下不了手,哪怕受罚,哪怕魂息耗尽,哪怕永困无念渡,也下不了手,杀了眼前这个让他莫名心疼的女子。
话音落下,天道符文瞬间暴涨,两道剧烈的断念雷,同时朝着两人劈来,这一次,惩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淡金色的雷光,几乎要将整个断念台笼罩,显然是天道震怒,惩罚他们违背宿命,心存杂念。
“小心!”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朝着对方扑去,想要将对方护在身后,想要替对方承受这致命的断念雷。这是本能,是刻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