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莫名的悸动,被剧痛强行压下。她终于明白,但凡有半分犹豫、半分不忍,便会受这天道惩戒,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狠下心,杀了眼前之人。
这便是无念渡的残酷,抹去所有温情,斩断所有牵绊,将两个本该相守的人,逼成不共戴天的死敌,用求生的本能,逼着他们自相残杀,用极致的惩戒,压制所有残存的本能悸动,让他们只能在厮杀中,走向要么独活、要么同亡的结局。
凌沧澜看着清沅被断念雷劈中,魂体虚弱,肩头的魂息黯淡下去,心底竟也莫名一紧,一丝极淡的不忍,不受控制地浮现。他自己都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明明是死敌,明明杀了她就能求生,可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的手竟微微一顿,魂刃的攻势,瞬间缓了一瞬。
仅仅一瞬的停顿,天道符文再次亮起,一道更烈的断念雷,狠狠劈在凌沧澜的胸口,淡银色玄色魂体猛地一震,剧痛钻心,魂核微微震荡,他脸色瞬间冷沉,眼底的漠然更甚,强行压下心底那丝莫名其妙的情绪,握着魂刃的手,愈发用力。
“别妄想心存杂念,无念渡中,唯有厮杀,方能求生。”凌沧澜开口,声音冷硬淡漠,无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透着疏离与杀意,这是他对自己的告诫,也是对眼前死敌的宣告。
他不再犹豫,脚下一动,身形瞬间朝着清沅掠去,魂刃带着冷冽的寒光,直逼她的心口,速度极快,力道极狠,没有半分留情。这一击,若是打实,清沅的魂体必会当场溃散,魂核被夺,彻底魂飞魄散。
清沅看着凌沧澜袭来,魂刃带着致命的杀意,心底那丝被压下的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魂体竟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又被求生的念头死死拉住,只能举刃相迎。两柄魂刃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淡金色的天道之力与魂息交织在一起,炸开一片细碎的光沫,墨色魂浪被这股力量震得翻涌更烈,断念台微微震颤。
力道相撞,清沅本就虚弱的魂体,瞬间被震得后退数步,脚下踉跄,险些跌下断念台,落入翻涌的魂浪之中。魂浪的噬力瞬间缠上她的脚踝,带来比断念雷更甚的痛楚,她死死咬着唇,稳住身形,眼底的挣扎与杀意交织,明明举刃相向,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可她看着凌沧澜的眼眸,却始终下不了杀手,每一次挥刃,都下意识地避开要害,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本能的犹豫。
而凌沧澜,亦是如此。
他的每一击,明明可以直取要害,明明可以瞬间结束这场厮杀,可魂刃落下的瞬间,总会莫名偏开一寸,避开清沅的魂核与要害,只落在她的魂体边缘,造成些许无伤大雅的损伤。他恨自己的犹豫,恨这莫名的悸动,恨这不受控制的手下留情,可每一次,都无法违背心底那丝本能,只能一次次承受断念雷的惩戒,一次次被魂浪噬身,魂息日渐耗损,却始终无法痛下杀手。
无念渡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天道定下的宿命,与两人不受控制的本能。他们不识彼此,不知过往,不懂爱意,却在魂骨深处,藏着刻入万世的牵绊,哪怕被断念绝忆,哪怕被强立为敌,哪怕受着极致惩戒,也无法对彼此痛下杀手,只能在无尽的厮杀与犹豫中,承受着双倍的苦楚,一步步走向魂息耗尽的绝境。
断念雷一次次落下,劈打在两人魂体之上,留下一道道淡黑色的伤痕,魂浪一遍遍侵蚀,蚕食着他们残存的魂息,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攻势越来越弱,却依旧举刃相对,依旧在犹豫中挣扎,依旧在本能与宿命之间,反复煎熬。
他们不知道,这份莫名的悸动、不忍、犹豫,不是错觉,而是魂骨深处,未曾被天道彻底抹去的爱意,是历经万世、刻入魂灵的牵绊,是哪怕失忆、哪怕绝念、哪怕沦为死敌,也无法磨灭的真心。可在无念渡中,这份真心,却是最致命的毒药,让他们求生不得,相杀不能,永困苦海,受尽折磨。
二、念动即惩,刃下留情,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