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自己。
他被钉在寒石上,咽喉锁死、声带碎尽、魂音崩裂,永世禁言,永世失声,永世无法发出任何声息。
他想辩解,无声;
他想嘶吼,无声;
他想哭泣,无声;
他想回忆,反噬;
他想闭眼,不能;
他想掩耳,不能;
他想逃离,不能;
他想消散,不能。
天道规则强行维系他的魂体不灭,音蚀之力无休止啃噬魂核,忆音碎脉之力随时反噬,万语罪音无休止入耳,他只能清醒地、被动地、永恒地,听着自己的声音,骂自己;听着故人的恨,用自己的声;听着苍生的唾,用自己的音;听着天地的斥,用自己的语。
他曾以声立道,用原声传道授业,润养昆仑万千弟子;
他曾以语温人,用原声安抚稚子,守护手足情深;
他曾以言立誓,用原声护佑苍生,立守世之诺;
他曾以音交心,用原声论道旧识,结鸿蒙之缘。
如今,他所有的原声、所有的温言、所有的誓言、所有的笑语,尽数化作咒骂自己的罪音;
他所有珍视的人、守护的人、交心的人、信任的人,尽数用他的原声,恨他、斥他、弃他、咒他;
他所有的道、所有的义、所有的情、所有的守,尽数被自己的声音,否定、唾弃、摧毁、抹杀。
他连一句“我没做过”都喊不出,连一声“我冤”都发不出,连一丝泣音都流不出,彻底沦为天地间最孤寂、最失语、最绝望的囚徒。
墨玄站在无音渊渊口,听着三界漫天遍野、全是凌沧澜原声的唾骂,望着渊底被音蚀得魂核崩碎却永世不灭的魂体,眼中满是漠然的满意。他抬手,加固万语罪音禁的天道规则,让罪音丝缕永世附着众生喉间,让禁符永世封死凌沧澜咽喉,让罪音永世无休止涌入无音渊,让他永世禁言、永世失语、永世听尽自唾。
“凌沧澜,这便是你言语立世的最终结局。”墨玄的声音淡漠而残忍,穿透无音渊死寂,直抵魂核,“你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再也辩解不了任何冤屈。全天下人都在用你的声音骂你,你只能听着,只能受着,只能被自己的声音诛心蚀魂。天地不灭,声息不止,你便永世困在这无音渊,永世失语,永世自唾,万古绝殇,永世无终。”
苏晚璃轻笑着转身,不再看渊底的死寂囚徒,三界漫天的罪音皆是她眼中最悦耳的声响,凌沧澜的失语与绝望,皆是她心中最畅快的快意。“他一辈子最爱说话,最爱温言,最爱辩解,如今倒好,嘴被封死,声被抽走,全天下用他的声音骂他,他连哼一声都做不到。这世间最狠的虐,莫过于此——你有千言万语要辩,却永远发不出一丝声;全世界都在用你的声音恨你,你永远只能听,永远不能说。”
三界依旧安稳运转,卫珩依旧镇守南天门,灵蕊依旧守护药圃,陈敬山依旧耕作田亩,清沅神女依旧闭目清修,昆仑弟子依旧唾骂叛仙,凡间百姓依旧唾弃罪人,九天仙官依旧朝拜墨玄。所有生灵的唾骂声,依旧是凌沧澜的原声,源源不断、无休止、无停歇,传遍三界,涌入无音渊。
无音渊核心,寒石之上,凌沧澜的魂体依旧被禁符锁喉,魂核被音刃啃噬得千疮百孔,魂音碎尽,声带成尘,唇瓣微张,却永远无声,永远失语,永远静默。
他睁着眼,望着无边死寂,耳中只有自己的声音,无休止地咒骂自己、唾弃自己、憎恨自己、否定自己。
没有辩解,没有声息,没有希望,没有解脱,
只有万语罪音,永世蚀魂;
只有永世禁言,永世失语;
只有自声自唾,永世诛心。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万相化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