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跪拜仇敌,坚守成了唾弃旧主,追随成了助纣为虐,他护了一生的兄弟,成了仇人最锋利的刀,成了刺向他道心最狠的剑。
魂血燃烧得愈发汹涌,祭灯的金光将卫珩的战甲照得锃亮,也将凌沧澜的道心撕裂得愈发彻底。
身侧跪拜的,是灵蕊。
她身着素白药裙,手持灵蕊仙剑,眉眼温婉,如今是昆仑座下第一灵仙,受弟子敬仰。她跪在宝座之下,小手触地,声音稚嫩而虔诚:“弟子灵蕊,率昆仑全体弟子,恭贺共主至尊!谢共主庇佑昆仑,护我仙山灵秀!昔日叛仙凌沧澜祸害宗门,幸得共主铲除妖邪,还昆仑清净,弟子愿永世供奉共主,不忘初心!”
她口中的妖邪,是昔日救下她本体、为她锻造仙剑、护她周全的凌沧澜;
她供奉的共主,是篡改真相、掩埋恩情、毁她恩人的墨玄;
她口中的初心,是早已被谎言蒙蔽、忘了昔日救命之恩的执念。
凌沧澜的道心,在这一刻崩碎又一角,反噬的剧痛深入魂髓。他看着灵蕊稚嫩的跪拜身影,想起昆仑山脚,灵汐抱着药筐怯生生喊他“仙尊”;想起寒渊之中,灵汐拼尽性命说“我信仙尊”;想起灵蕊凝聚成形时,眼中那抹和灵汐一模一样的温柔。如今,信任成了憎恨,温柔成了唾弃,初心成了盲从,他护了一生的稚子,成了仇人最虔诚的信徒,成了碾过他道心最沉的石。
魂血燃烧得愈发汹涌,祭灯的金光将灵蕊的药裙照得温润,也将凌沧澜的道心撕裂得愈发彻底。
最后跪拜的,是陈敬山。
他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麻衣,手持凡间香火,如今是凡间座下第一斩邪老人,受百姓敬仰。他跪在宝座之下,苍老的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而虔诚:“草民陈敬山,率凡间九州百姓,恭贺共主至尊!谢共主庇佑凡生,护我凡间丰饶!昔日伪仙凌沧澜欺骗万民,幸得共主戳穿骗局,还凡间公道,百姓愿永世敬仰共主,世代供奉!”
他口中的骗局,是昔日耗百年仙元降雨、救万民于水火的凌沧澜;
他敬仰的共主,是压榨凡生气运、制造旱涝灾荒的墨玄;
他口中的公道,是用恩人的魂血燃烧、道心撕裂换来的虚妄。
凌沧澜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反噬的剧痛让他的意识濒临溃散,却又被祭灯禁强行粘合,继续承受折磨。他看着陈敬山苍老的跪拜身影,想起百年大旱时,凡间百姓饿殍遍野,他耗百年仙元引天河降雨,看着百姓重获生机,心中满是欣慰;想起生祠立遍九州,香火绵延千年,他曾说“凡生安稳,吾愿足矣”。如今,安稳成了仇人恩赐,欣慰成了自我嘲讽,供奉成了唾弃谎言,他护了一生的苍生,成了仇人最忠实的拥趸,成了压垮他道心最沉的山。
三道身影,三次跪拜,三句赞颂,将凌沧澜毕生坚守的道心彻底碾碎,将他毕生守护的信念彻底崩塌,将他毕生珍视的温柔彻底撕碎。
道心自我反噬的力量,达到了极致。
锁在灯芯中的意识,承受着魂飞魄散般的剧痛,却永远无法溃散;
燃在灯身中的魂血,消耗得干干净净,却被天道规则强行补续,永远燃烧不尽;
钉在宝座上的祭灯,光芒璀璨夺目,却永远照亮着仇人的荣光,永远无法熄灭。
墨玄感受着头顶祭灯愈发璀璨的金光,感受着三界万灵愈发虔诚的朝拜,感受着道心祭灯禁带来的无上威严,嘴角勾起一抹淡漠而残忍的笑。他抬手,指尖轻触祭灯洒下的金光,感受着凌沧澜魂血的温润、道心的碎裂,声音淡漠威严,传入凌沧澜的意识之中:“凌沧澜,看,这就是你毕生守护的苍生,这就是你毕生珍视的故人,他们皆拜我,皆颂我,皆恨你。你用魂血为我点灯,用道心为我添荣,用存在为我正名,这便是你最后的价值。”
“祭灯永世不熄,你便永世燃烧,永世照我荣光,永世受道心反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