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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那字,在黑暗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清晰。
“你在刻什么?”阿恒道。
“刻字。”沈砚道。
“什么字?”阿恒道。
“一个,”沈砚道,“你们不会念的字。”
“一个,”他道,“外域才会念的字。”
“一个,”他道,“我曾经,被叫过的字。”
他说完,又刻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比刚才那个更浅。
浅得,几乎要被风抹去。
“你在干什么?”阿恒道,“你疯了吗?”
“我没疯。”沈砚道。
“我很清醒。”
“清醒得,”他道,“能听见外域的脚步声。”
“清醒得,”他道,“能听见黑暗在我骨头里说话。”
“清醒得,”他道,“知道自己,不是纯粹的灵族。”
“也不是纯粹的外域。”
“我是,”沈砚道,“站在中间的人。”
“站在光和影的中间。”
“站在界河和外域的中间。”
“站在,”他道,“被吞掉和被救回的中间。”
“所以,”他道,“我需要两个名字。”
“一个,在光里。”
“一个,在影里。”
“一个,在宗祠里。”
“一个,在守门人碑上。”
“一个,在灵族的心里。”
“一个,”他道,“在界河的水里。”
他说完,又刻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比前两个都要深。
深得,像要刻进碑的骨头里。
“你在干什么?”阿恒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在,”沈砚道,“给自己立一个碑。”
“守门人碑,是所有守门人的碑。”
“我这个,”他道,“是给我自己的。”
“给那个,曾经在外域走过的我。”
“给那个,曾经被吞掉的我。”
“给那个,”他道,“差点没有回来的我。”
“也给那个,”他道,“七天之后,可能要再走一次外域的我。”
他停了一下。
指尖离开碑面。
指腹上,有一点血。
血很红。
红得,像火。
那血,从他的指腹,慢慢滴下来。
滴在碑上。
滴在他刚刻的字上。
血渗进字里。
把那些浅浅的刻痕,染得很深。
“血线。”灵虚老者道。
他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你在,用血刻名。”
“是。”沈砚道。
“血线为誓。”灵虚老者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知道。”沈砚道。
“代表,”他道,“从这一刻起。”
“我的名字。”
“我的命。”
“我的线。”
“我的影。”
“我的心符。”
“我的一切。”
“都和守门人碑。”
“和界河。”
“和黑暗。”
“和外域。”
“连在了一起。”
“代表,”沈砚道,“如果有一天,我退了。”
“我躲了。”
“我不敢再往前。”
“我不敢再走进外域。”
“不敢再走进黑暗。”
“不敢再,”他道,“替灵族,挡那一刀。”
“那我的名字。”
“我的命。”
“我的线。”
“我的影。”
“我的心符。”
“都会,”他道,“被守门人碑吞掉。”
“被界河吞掉。”
“被黑暗吞掉。”
“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