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锋。”苍昀道。
“试锋?”柱子道。
“是。”苍昀道,“锋,不试,不知道利不利。”
“线,不试,不知道坚不坚。”
“符,不试,不知道稳不稳。”
“人,不试,不知道行不行。”
“我们要试。”
“试我们的锋。”
“试我们的线。”
“试我们的符。”
“也试,”他道,“我们的心。”
“怎么试?”阿竹道。
“用影。”苍昀道。
“影?”阿竹道。
“是。”苍昀道,“不是外面的影。”
“是我们自己的影。”
“是我们心里的影。”
“是界河的回声,在我们心里留下的影。”
“我们要让线符,”他道,“去砍那些影。”
“砍得断,”他道,“锋就利。”
“砍不断,”他道,“心就乱。”
“心一乱,”他道,“七天之后,就不用打了。”
“我们自己,”他道,“就先垮了。”
“那我们怎么做?”阿恒道。
“很简单。”苍昀道,“闭上眼睛。”
“伸出手。”
“把你们的线符,”他道,“对准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道,“画。”
“画一条线。”
“画一条,”他道,“从你们心里,到影子里的线。”
“画一条,”他道,“能把影子砍断的线。”
“这……”柱子道,“会不会,伤到我们自己?”
“会。”苍昀道,“但不会太重。”
“这是试锋。”
“试锋,”他道,“总要流一点血。”
“总要,”他道,“让自己知道,疼是什么。”
“知道疼,”他道,“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才知道,”他道,“自己为什么而疼。”
“才知道,”他道,“自己要守什么。”
“好。”阿恒道,“那就试。”
“我先来。”
……
阿恒走到练武场中央。
他闭上眼。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影子落在地上。
像一条黑色的河。
“线符。”阿恒在心里道。
他伸出手。
手里,是那张画着守护符和细线的符纸。
符纸上,线的末端,闪着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锋。
也是他的心。
“我要砍的,”阿恒道,“不是我的影子。”
“是我心里的影子。”
“是我对界河的恐惧。”
“是我对外域的害怕。”
“是我对未来的迷茫。”
“我要砍断它们。”
“我要让自己,”他道,“不再被它们拖着走。”
他深吸一口气。
手,微微一动。
符纸上的线,像活了过来。
从符纸里,缓缓伸出。
伸向地上的影子。
“唰——”
线落在影子上。
影子猛地一颤。
像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
阿恒的身体,也跟着一颤。
一股冰冷的疼,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
那不是皮肉的疼。
那是心的疼。
是影子被砍断的疼。
是恐惧被撕开的疼。
是迷茫被斩断的疼。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汗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影子上。
影子上,被线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白痕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他心里,被砍开的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