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直。
更快。
线的边缘,几乎没有毛边。
仿佛不是画出来的。
而是,用刀刻出来的。
“这一笔,”苍昀道,“有锋了。”
“有一点,”他道,“像刀。”
“但还不够。”
“不够什么?”阿恒道。
“不够快。”苍昀道,“你刚才,心里有犹豫。”
“你在想,这条线,会不会伤到守门人。”
“会不会伤到我。”
“会不会伤到族人。”
“你有犹豫,”他道,“你的锋就会钝。”
“七天之后,”他道,“你不能犹豫。”
“你一犹豫,”他道,“外域的线,就会从你的犹豫里钻过去。”
“从你的心里钻过去。”
“从你的线里钻过去。”
“然后,”他道,“一切都完了。”
阿恒咬紧牙关。
“我不会犹豫。”阿恒道。
“那就再画。”苍昀道。
“画到,”他道,“你自己都怕。”
“画到,”他道,“你自己都不敢看。”
“画到,”他道,“你的锋,能把你的影子,都切断。”
“好。”阿恒道。
他的手,再一次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也没有想守门人。
也没有想苍昀。
也没有想族人。
他只想着一件事。
那条黑线。
那条像蛇一样,从外域爬过来的黑线。
那条想把他们的线,一口咬断的黑线。
“唰——”
第三笔落下。
这一笔,比前两笔都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笔尖的轨迹。
线的边缘,有一点淡淡的白光。
那是速度和力量,在兽皮上留下的痕迹。
也是锋,在世界边缘划过的声音。
“这一笔。”苍昀道,“很好。”
“很好?”阿恒道。
“是。”苍昀道,“这一笔,已经有了杀线的锋。”
“七天之后,”他道,“你就用这一笔,去砍他们的线。”
“去砍他们的欲望。”
“去砍他们的中点。”
“让他们知道,”他道,“灵族的线,不是软的。”
“灵族的线,”他道,“也能杀人。”
“杀的是他们的线。”
“杀的是他们的命。”
“杀的是,”他道,“他们想吞掉我们的念头。”
阿恒看着那条线。
看着那条几乎要从兽皮里跳出来的线。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一点冷。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线,不只是守。
线,也可以是刀。
……
巳时,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雾气。
练武场的地面,渐渐干了。
那些扎马步的身影,已经散开。
他们围在长桌旁,一张张兽皮铺展开来。
每一张兽皮上,都有一条条细线。
有的线,还带着毛边。
有的线,已经有了锋。
有的线,还在抖。
有的线,已经稳如石。
“今天,”苍昀道,“你们已经知道,什么是锋。”
“接下来,”他道,“要练的,是‘符影争锋’。”
“符影争锋?”阿竹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是。”苍昀道,“符纹,是影。”
“线,是锋。”
“符影争锋,”他道,“就是让影,和锋,合在一起。”
“让符纹,”他道,“不再只是守。”
“让符纹,”他道,“也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