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沉默了一下。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吗?”守门人道。
“记得。”苍昀道,“我叫苍昀。”
“我是灵族的少主。”
“我是中点。”
“我是线手。”
“我后面,”他道,“有很多人。”
“很好。”守门人道,“那就够了。”
“那个忘了的名字,”他道,“就让它忘吧。”
“界河会拿走一些东西。”
“也会留下一些东西。”
“它拿走你的一部分过去。”
“是为了,”他道,“让你更清楚地看到未来。”
“未来?”苍昀道。
“是。”守门人道,“未来的线。”
“未来的终点。”
“未来的灵族。”
“未来的,”他道,“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
“你要做的,”他道,“不是把那个名字找回来。”
“而是,”他道,“让更多的名字,被记住。”
“让更多的人,”他道,“不用像我一样,把名字弄丢。”
苍昀沉默了很久。
“好。”苍昀道,“那就让它忘吧。”
“我不再去找。”
“我要做的,”他道,“是守住那些还没被忘记的名字。”
“守住阿恒。”
“守住柱子。”
“守住灵虚老者。”
“守住阿竹。”
“守住沈砚。”
“守住,”他道,“所有灵族人的名字。”
“很好。”守门人道。
“那你现在,”他道,“可以睡了。”
“睡一觉。”
“醒来之后,”他道,“你会更疼。”
“但你也会,”他道,“更强。”
“更强到,”他道,“可以在风暴里,站得更稳。”
“好。”苍昀道。
他闭上眼。
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宽的河边。
河水很黑。
黑得,像没有底。
河的这一边,是灵族村。
村里灯火通明。
阿恒、柱子、灵虚老者、阿竹、沈砚,还有很多族人,都站在村口。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卷兽皮。
兽皮上,有他们的线、圈、字、符纹。
河的另一边,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森林里,有很多影子。
那些影子,有的像人。
有的像兽。
有的,什么都不像。
它们在森林边缘,慢慢蠕动。
像一群,等待猎物的虫。
河的中间,有一条线。
那条线,很细。
细得,风一吹,就会断。
线的这头,是他。
线的那头,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那个人,穿着外域的衣服。
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笔。
笔上,有一条条黑线。
“你是谁?”苍昀道。
“我是外域的中点。”那个人道。
“中点?”苍昀道。
“是。”那个人道,“就像你是灵族的中点一样。”
“我也是外域的中点。”
“外域的线,”他道,“都通过我。”
“外域的血,”他道,“都通过我。”
“外域的欲望,”他道,“都通过我。”
“你想干什么?”苍昀道。
“我想,”那个人道,“把我的线,画到你这边来。”
“把我的线,”他道,“压在你的线上。”
“把我的中点,”他道,“压在你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