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
“线库也塌了。”
“里面的兽皮,”他道,“全掉出来,被黑线一卷,就不见了。”
“我当时,”柱子道,“就吓醒了。”
“醒了之后,”他道,“我就再也不敢往后退了。”
“哪怕是在梦里。”
阿恒看着他。
“你梦得挺详细。”阿恒道。
“是。”柱子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他道,“是界河的回声。”
“回声不光在少主心里。”
“也在我们心里。”
“只是,”他道,“我们没少主那么敏感。”
“所以,”他道,“回声就变成了梦。”
阿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牌。
“那你说,”阿恒道,“我们会不会,真的像梦里那样?”
“不会。”柱子道,“因为梦里,你不在。”
“现实里,”他道,“你在。”
“你在线的后面。”
“我在圈的后面。”
“少主在中间。”
“我们都在。”
“所以,”他道,“梦不会变成真的。”
阿恒笑了一下。
“那就好。”阿恒道。
“那就好。”
……
子时,村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很轻。
宗祠里,灵虚老者还没睡。
他坐在线库前,看着那一堆卷好的兽皮。
兽皮堆得很高。
高得,像一座小小的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们说,”灵虚老者对着那些兽皮道,“七天之后,你们还会在吗?”
兽皮当然不会回答。
只有香火燃烧的声音,在宗祠里轻轻回响。
“你们上面,”灵虚老者道,“有他们的血。”
“有他们的线。”
“有他们的心。”
“如果你们能说话,”他道,“一定会骂我。”
“骂我这个老头子,把你们拿出来,给他们画。”
“骂我,”他道,“把你们推到界河的水边。”
“让界河的水,”他道,“在你们身上爬。”
“让你们,”他道,“也变成线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最上面的那卷兽皮。
那是苍昀的。
兽皮上,那条斜线,透过兽皮的缝隙,隐约可见。
“少主。”灵虚老者道,“你今天,站在界河边缘的时候。”
“是不是,”他道,“也很怕?”
“是不是,”他道,“也想过退一步?”
“是不是,”他道,“也想过,让别人来替你?”
“但你没有退。”他道,“你站在了那里。”
“你站在了线的中间。”
“你让两边的线,”他道,“都通过你。”
“你让自己,”他道,“变成了中点。”
“你让自己,”他道,“变成了界河的一部分。”
“也变成了,”他道,“灵族的一部分。”
灵虚老者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他道,“从小就倔。”
“小时候,”他道,“你为了练符纹,能在宗祠前跪一整天。”
“那时候,”他道,“我还笑你。”
“笑你傻。”
“笑你不知道,符纹不是跪出来的。”
“现在想想,”他道,“我错了。”
“你跪的,”他道,“不是符纹。”
“你跪的,”他道,“是这条线。”
“是这条,”他道,“从你小时候,就开始画的线。”
“那条线,”他道,“今天终于,画到了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