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一点湿。
“那现在,”苍昀道,“我们要画一条新的线。”
“一条,”他道,“从我们这边,伸到你这边的线。”
“一条,”他道,“不会断的线。”
“不会断?”守门人道,“世上,没有不会断的线。”
“有。”苍昀道,“只要后面,一直有人。”
“只要后面,”他道,“一直有人站着。”
“线就不会断。”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好。”守门人道,“那就画。”
……
苍昀转身,走到门缝那边。
门缝外,是阿恒他们的呼吸声。
“把线伸进来。”苍昀道。
很快,一条条兽皮,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兽皮上,有血。
有线条。
有圈。
有字。
有符纹。
苍昀伸出手,把那些兽皮,一条一条接过来。
他把它们,按顺序,摆在自己的兽皮旁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的兽皮,放在最上面。
“界河。”苍昀道。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条淡淡的线。
线的那边,是无尽的黑暗。
线的这边,是雾。
“我来了。”苍昀道。
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他离那条线,更近了一点。
雾,更浓了。
冷,更重了。
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腥味。
像血。
又像铁。
还像,某种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再过来一点。”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那不是守门人的声音。
也不是沈砚的声音。
那是界河的声音。
“再过来一点。”界河道,“再过来一点,你就能看见我。”
“看见我的水。”
“看见我的底。”
“看见,”它道,“所有被我吞掉的名字。”
苍昀的脚步,有一点晃。
他的头,有一点晕。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画面。
画面里,有很多人。
很多没有名字的人。
他们站在水里。
站在那条线的中间。
他们朝他伸出手。
“来。”他们道,“来这边。”
“来这边,”他们道,“你就不用再疼了。”
“你就不用再守了。”
“你就不用再记得了。”
“你只要,”他们道,“忘记。”
“忘记你是谁。”
“忘记你在守什么。”
“忘记你后面,还有很多人。”
“你只要,”他们道,“忘记。”
苍昀的手,有一点松。
他握着的兽皮,有一点滑。
“苍昀!”门外,传来阿恒的声音。
“苍昀!”柱子也喊。
“苍昀!”很多声音,一起喊。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线。
从门缝外,伸了进来。
伸到他的心里。
“我叫什么?”苍昀在心里问。
“你叫苍昀。”阿恒的声音道。
“你是灵族的少主。”柱子的声音道。
“你是我们的少主。”很多声音道。
“你后面,”他们道,“有我们。”
“你不能忘。”
“你不能过来。”
“你要站在那里。”
“站在我们前面。”
“站在线的中间。”
苍昀的手,慢慢握紧。
他的眼神,从恍惚,变得清醒。
“我叫苍昀。”苍昀道。
“我是灵族的少主。”
“我后面,”他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