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到,界河的水边。
兽皮上的血,在雾里,闪了一下。
然后,界河的水,轻轻涌了上来。
涌到兽皮上。
涌到那些线上。
涌到那些圈上。
涌到那个“灵”字上。
也涌到,苍昀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苍昀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手背,冲进了他的身体。
那力量,很冷。
冷得,他的骨头都在疼。
那力量,又很热。
热得,他的血都在烧。
他的眼前,出现了很多画面。
画面里,有灵族村。
有宗祠。
有村口的符咒。
有练武场。
有那些线手。
有阿恒和柱子。
有灵虚老者。
有阿竹。
有沈砚。
还有,很多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们在阳光下,奔跑。
在风里,笑。
在夜里,睡。
他们不知道,界河。
不知道,影灵。
不知道,外域。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灵族。
只知道,自己有家。
有宗祠。
有村口。
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这就是,”界河道,“你要守的东西?”
“是。”苍昀道。
“值得吗?”界河道。
“值得。”苍昀道。
“哪怕,”界河道,“你会很疼?”
“哪怕。”苍昀道。
“哪怕,”界河道,“你会比我更难?”
“哪怕。”苍昀道。
“很好。”界河道。
那股冰冷又炽热的力量,慢慢停了下来。
它不再往他的身体里冲。
而是,慢慢散开。
散到他的四肢。
散到他的血脉。
散到他的骨头。
也散到,那些兽皮上。
散到,那些线上。
“从现在开始,”界河道,“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你会听见我的心跳。”
“你会听见他们的呼吸。”
“你会听见,”它道,“外域那条线的颤抖。”
“你会很疼。”它道,“但你不会忘。”
“因为,”它道,“你后面,有很多人。”
“他们会喊你的名字。”
“他们会拉你的手。”
“他们会,”它道,“在你快要忘的时候,把你拉回来。”
“好。”苍昀道。
“我记住了。”
……
雾,慢慢散了一点。
那条线,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线的中间,有两个身影。
一个,很淡。
一个,很清晰。
淡的,是守门人。
清晰的,是苍昀。
“你看。”守门人道,“你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从现在开始,”他道,“我不再是一个人。”
“你也不再是一个人。”
“我们中间,”他道,“有一条新的线。”
“一条,”他道,“从灵族,伸过来的线。”
“一条,”他道,“不会那么容易断的线。”
苍昀看着他。
“那你呢?”苍昀道,“你会怎么样?”
“我?”守门人道,“我会慢慢散。”
“散到界河里。”
“散到你们的线里。”
“散到,”他道,“你们的记忆里。”
“有一天,”他道,“你们会忘记我的样子。”
“忘记我的声音。”
“忘记我曾经站在这里。”
“但你们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