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缝补的地方虽然不能说完全看不出痕迹,但在烛光下,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她知道,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就在这时,萧彻再次走进了偏阁。他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接过她手中的龙袍,仔细查看起来。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决。
萧彻的目光在缝补的地方停留了许久,没有说话。沈清辞的手心渐渐冒出了冷汗,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治罪的准备。
过了好一会儿,萧彻才缓缓开口:“还算不错。”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萧彻将龙袍递给身后的太监,转头看向沈清辞,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和布满血丝的脸上,眸色暗了暗:“你一夜未眠?”
“回陛下,奴婢不敢耽搁。”沈清辞低下头,不敢看他。
萧彻沉默了片刻,道:“李总管,带沈女官下去休息,传朕的旨意,赏沈女官人参汤一碗,糕点一碟。”
“是,陛下。”李总管连忙应下。
沈清辞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着萧彻。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反常了。他明明可以治她的罪,却选择了维护她;明明对她冷漠至极,却又赏赐她休息和点心。
“谢陛下恩典。”沈清辞屈膝行礼,心中却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她知道,萧彻这么做,绝不是因为对她旧情难忘,或许,只是想让她活着,继续偿还所谓的“亏欠”。
跟着李总管走出偏阁,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些,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宫墙上,一片银白。沈清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李总管将她带到养心殿旁边的一间小偏殿,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沈女官,您好好休息,人参汤和糕点一会儿就送来。”李总管恭敬地说,语气比之前和善了许多。
沈清辞点了点头:“有劳李总管。”
李总管离开后,沈清辞坐在椅子上,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萧彻的身影,他的冷漠,他的愤怒,他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切,都让她心绪不宁。
她不知道,萧彻到底想让她怎么样。是想让她活着,在这深宫里受尽折磨,以此来报复她当年的“背叛”?还是说,他对她,还有一丝残存的感情?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太监端着人参汤和糕点走了进来:“沈女官,这是陛下赏的。”
沈清辞道谢接过,人参汤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暖了她冰凉的身体,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吃完糕点和人参汤,沈清辞躺在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了当年沈家遭难的那个夜晚,火光冲天,哭喊声响彻云霄。父亲被押赴刑场,母亲自缢身亡,而她,被忠心的老管家偷偷送出了京城,一路颠沛流离,最后却还是被抓回了宫中,沦为官婢。
她想起了萧彻,想起了他们在桃花树下的约定。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个冷漠威严的天子,他会温柔地叫她“清辞”,会为她摘最艳的桃花,会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他成了天子,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她,成了罪臣之女,在这深宫里苟延残喘。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身份悬殊,隔着无尽的误会与怨恨。
她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年少时的沈家,桃花开得正艳,萧彻站在桃花树下,笑着向她伸出手,叫她“清辞”。她笑着跑过去,想要握住他的手,可就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萧彻却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