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柔和的微光,“你从宫里回来,我大概也从寺里回来了。我们还能好好吃顿晚饭,说说话。”
陆铮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应道:“好。”
次日清晨,柳韫乘马车出城,前往位于长安东南隅的大慈恩寺。
此处地势高敞,景致清幽,素来是官宦人家祈福静心的首选。
因今日并非朔望大日子,时辰也尚早,山门前车马稀落,显得格外静谧。
马车在山门外停稳,柳韫刚被侍女搀下,目光便是一凝——不远处停着数辆低调却规制严整的马车,护卫肃立。
是皇帝的仪仗。
柳韫脚下一顿,心头懊悔,恨不能立刻转身回府。
但转念一想,陛下应自有专属通道与静室,她小心避开便是。
“陆夫人?”一个清柔的女声自身侧传来。
柳韫闻声回头,见似乎正是昨夜宫宴上替她解围的那位年轻女子。
“还真是您。”女子面露欣喜,走近道,“陆夫人也来祈福?”
柳韫下意识点了点头。
女子又问:“可是为了陆大人?”
柳韫道:“是。”
女子见柳韫一脸有些懵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姓章,名可贞,蒙太后恩典,擢为婕妤,在宫中侍奉。夫人唤我可贞便是。”
柳韫福了福身,却还是道:“章婕妤。”
章可贞也不强求,只道:“说来真巧,昨日才见,今日又遇上了。”
柳韫点头,有些担心皇帝还在里面。目光不自觉瞥向那些马车,“章婕妤是……陪同圣驾前来?”
“是呢。”章可贞道,“方丈亲自迎驾,引陛下往译经院旁的净室去了。说是那儿最是清静,便于陛下静心祈福——昨日司天监递了密奏,说星象略有异动,主北方兵气。太后娘娘便让陛下今日来此,为国运与边陲安宁,做一场禳灾祈福的法事。”
柳韫微松口气,或许是得知这马车里没人,便没再那么拘谨,又道:“婕妤怎的没有随侍在侧?”按礼,随行嫔妃应陪同才对。
章可贞顿了顿,随即浅笑:“陛下吩咐我在此稍候,有些经文需先准备。”
看来是陛下不让她跟着。
柳韫不再多问。
“对了,”柳韫想起昨日,“昨夜在麟德殿,多谢婕妤出言解围。”
章可贞摇摇头:“夫人不必谢我。是陆大人见夫人被围,特意托了相熟的内侍传话于我。我恰好离得近,便过去说了两句闲话罢了。”
柳韫心头一暖,原是阿郎。
她再次道谢,见时辰不早,便道:“不敢耽误婕妤正事,妾身先去敬香了。”
章可贞颔首:“夫人请自便。”
两人别过,柳韫带着侍女,朝着另一侧的普贤殿走去,刻意远离了译经院所在的区域。
普贤殿内香客寥寥,更显肃穆。
柳韫先于佛前恭敬上香,默默为陆铮祷祝。见殿侧设有签筒,她心中微动,走上前去,捧起签筒,闭目凝神,专心祈求陆铮此行平安顺遂。竹签轻响,一支签跃然而出。
侍女拾起递上,签号显示“第七签”。
解签的居士看过签文后,缓声道:“此乃上签。夫人所问之人,前路虽有风浪,然根基稳固,终能化险为夷,遇难成祥。”
柳韫闻言,心中一块巨石仿佛稍稍落地。
侍女在旁也道:“真是好签!这下夫人终于可以放心了。”
柳韫唇角不由漾开一丝宽慰的笑意。
侍女道:“夫人您何不也为自己求一支?来都来了,也问问您的福气。”
柳韫想了想,觉得有理。她再次捧起签筒,此番心中所念,是自己的往后余生。
她轻轻摇动,另一支签应声落地。
拾起一看,是“第二十三签”。她将竹签再次递给那居士。
老者接过,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