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够
为什么你一并带回来的,还有熊熊燃烧的火把?还有浓油?
「我早就想烧了这破神社。」
旅人,对着她惊慌与不解的眼睛,声调还是那么冷。
巫女连忙说:「不能烧,这样会破坏仪式,释放恶鬼!」
他,置若罔闻。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像被执念支配的恶魔。
旅人不顾一切地突破重重防线,哪怕被冰锥划伤,被冲击得踉跄吐血,也偏要点燃这场烈火。
神代雪音,思绪一片混乱。
不可以
放出恶鬼,会害死山下无数的人。
可是
她也绝不想伤害临君。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对、对了就暂时把他冻住吧。
用冰棺,暂时禁锢他的行动。
等到仪式顺利完成,在自己彻底消失前,再解开冰封,放他自由。
自己、自己一定能精确控制魔力,不会让他受伤。
一定可以。
这样想着。
巫女含着泪,唤起雪花与寒冰。
烈焰,冲天而起;火光,四处蔓延。
燃烧中,一座冰棺迅速凝结,将少年封印其中。
就在冰棺即将合拢的刹那。
巫女透过冰层看见——
旅人,居然笑了。
不似初遇时,玩世不恭的微笑;
也不同于种樱花时,别扭的笑意。
那笑容里,混着计划得逞的欣慰,以及深深的眷恋。
他仿佛在说:
「太好了。」
「雪音,没事了。」
那一刻,巫女仿佛被神灵、赐予了读心的能力。
只不过
这份馈赠,来得太迟,太迟。
在看到他的遗书时,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为什么,他会死?
为什么,他宁愿精心编织骗局,也不肯告诉自己真相?
为什么,他会认为,在自己心中,那座空洞的神社,会比活生生的他更加重要?
雪音不知道。
真的,
一点也不知道啊
是的。
风雪散尽,永冬终结。
山巅的冻土下,生命在萌动,阳光变得温暖又慷慨。
但
「凛冬魔女」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她伸手,招来风雪,重新将会冬山笼罩在白色寂静中;
她重建神殿,将自己囚禁于此,再不踏出山门半步。
神代雪音,只是守着那粒的樱花种子,等它发芽,等它成长,等它开花。
等着或许有朝一日,她能鼓起勇气,拾起一朵樱花。
像世间最普通的少女一样,一片一片撕下花瓣,痴痴地数着:
「他会原谅我」,「他不会原谅我」,「会」,「不会」
樱花,没有盛开的那一天。
或许,是因为:
巫女她,至今也无法原谅自己;
也,根本不敢,去奢求他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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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临君,你真的忘了我了吗?”
神代雪音在等,等少年的回答。
虽然。
「是」,或者「不是」;
「记得」,或者「不记得」;
「实话」,或者「谎言」。
对她而言,其实也并不重要。
因为她,就是如此、如此地,爱着他。
从樱花未曾绽放的凛冬,到永恒寂静的雪落。
自始至终。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