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他们在说话,声音很轻,轻得像白还没有呼吸的时候。但爷爷听见了。
“我们会回来的。”一个人说。“会记得的。”另一个说。“会找到彼此的。”他们松开手,向两个方向走去。一个人走进了白里,变成了光。一个人走进了白里,变成了暗。光后来变成了曦,暗后来变成了不知道。但他们走的时候,心里都放了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就是——等我们回来。
爷爷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他知道,那两个人是他和岩罡吗?是秦夜和云清瑶吗?是曦和反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所有人。是所有的人影,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在白还没有亮的时候,在归墟还没有的时候,一起做过的约定。
“那是我们。”爷爷说。岩罡看着他。“我们?”爷爷点头。“我们。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在白里,我们一起做过约定。会回来,会记得,会找到彼此。”
所有的人影都看着水里的画面。他们看见了自己,看见了模糊的脸,看见了牵在一起的手。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我们会回来的。会记得的。会找到彼此的。”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但那是他们的声音,是他们在白里的声音,是他们最初的声音。
秦夜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一个人走向光,一个人走向暗。走向光的那个人,眼睛里有银白色的光。走向暗的那个人,眼睛里有淡金色的光。他知道,那是他和云清瑶。是在白里,在还不知道自己是秦夜和云清瑶的时候,一起做过的约定。他会回来,她会等。他会记得,她会记得。他们会找到彼此。
“是我们。”秦夜说。云清瑶看着他。“我们?”秦夜点头。“我们。在白里,我们做过约定。我会从光里回来,你会从暗里等我。我会记得你,你会记得我。我们会找到彼此。”
云清瑶看着画面里走向暗的那个自己。那个自己回头看了一眼,看了走向光的那个背影。那个自己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她在白里的第一个笑。她知道,那是她,是她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在等秦夜了。
曦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不是走向光和暗,是走向白里和白外。走向白里的那个人,变成了不知道。走向白外的那个人,变成了光。他知道,那是他和反。是在白里,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曦和反的时候,一起做过的约定。他会出去,他会点亮,他会回来。反会留在白里,会等,会不知道。他们会找到彼此。
“是我们。”曦说。反不在,但反在风里,在水里,在画面里。画面里的反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反在白里的第一个笑。
那些人影看着水里的画面,看着自己还在白里的时候,看着自己做过约定的时候。他们知道,那个约定一直在。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就在了,在他们知道自己的时候还在,在他们站在岸上的时候仍然在。那个约定在叫他们,在等他们,在告诉他们——你们还记得吗?
爷爷站起来。他看着水里的画面,看着画面里的自己。那个自己还在白里,还在等他回来,还在等他把约定走完。他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安着。他还要走,还要把约定走完,还要回到白里,告诉那个自己——我回来了,我记得了,我找到他们了。
“你要走?”岩罡问。爷爷点头。“要走。”岩罡看着他。“去哪里?”爷爷指向水里的画面。“去白里。去我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地方。去我们做约定的地方。去告诉那个自己——我回来了。”
所有的人影都站起来。他们都要走,都要回到白里,都要告诉那个自己——我回来了。他们看着曦,看着秦夜,看着云清瑶。他们知道,他们也要走。因为那个约定里,也有曦,也有秦夜,也有云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