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凉,不热,不轻,不重。是知道的温度,是知道的重量,是知道自己在的触感。他融进曦手心里,和所有曦知道的自己在一起,和所有曦不知道的自己在一起,和所有曦从不知道带到知道的自己在一起。
曦站起来。他站在自己归墟的最深处,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站在自己还不知道的地方。他手心里又多了一个光点,多了一个自己,多了一个知道。他知道,这个归墟不是他种下的,是他从不知道的地方带回来的。这个自己不是他找到的,是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看见的。他还要走,还要往更深处走,还要往自己还不知道的地方走。因为他是曦,是从白里走出来的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
他走出归墟。门缝很窄,窄得他侧着身子才能出来。光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走出来,站在归墟门前。那些人影还在那里,秦夜和云清瑶还在那里,都在看他,都在等他。
“你出来了。”云清瑶说。曦点头。“出来了。”云清瑶看着他。“带出来什么?”曦张开手,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在发光。“带出来自己。带出来还不知道的自己。带出来还没有开始的自己。”他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把自己带出来时的笑。
秦夜看着曦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很小,小得像曦还没有从白里出来的时候。很亮,亮得像曦知道自己是曦的时候。他知道,那是曦从自己归墟最深处带出来的,是曦从光照不到的地方带回来的,是曦要把自己种下去的地方。
“你要把他种下去?”秦夜问。曦点头。“种下去。”秦夜看着他。“种在哪里?”曦指向自己种下的归墟。“种在里面。种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种在我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他走进归墟。不是走进去,是把手伸进去。他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从他手心里飘起来,飘进归墟,飘进光照不到的地方,飘进他还没有开始的地方。那个自己落下去,落在归墟最深处,落在曦还不知道的地方,落在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他沉下去,沉进土里,沉进根里,沉进曦不知道自己的地方。然后,他长出来了。不是光草,不是城门,不是桌子。是曦。很小,小得像曦第一次从白里出来的时候。很亮,亮得像曦知道自己是曦的时候。他站在归墟最深处,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站在曦还不知道的地方。他闭着眼睛,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曦的不知道。是曦还不知道的不知道,是曦还没有找到的自己,是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
曦站在归墟门前,看着自己种下的归墟。最深处那个自己又有了,又在那里等,又在不知道,又在还没有开始。他知道,他还要进去,还要把他带出来,还要把他种下去。永远要进去,永远要带出来,永远要种下去。因为他是曦,是从白里走出来的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
那些人影站在归墟门前,看着曦种下的归墟。他们看见最深处那个曦又有了,看见他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他们知道,曦还会进去。永远会进去。因为他是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是永远在把自己种下去的人。
爷爷看着归墟最深处那个曦。很小,小得像他第一次站在归墟之门前的时候。很暗,暗得像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归的时候。他知道,那个曦是曦的不知道,是曦的还没有开始,是曦的永远。只要曦还在走,还在知道,还在种,那个曦就会在那里。在归墟最深处,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在曦还不知道的地方。他会等,等曦来,等曦看见他,等曦把他带出来。
“那就是永远。”爷爷说。秦夜点头。“就是永远。”爷爷看着他。“曦会一直走?”秦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