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边传来。曦转头。反站在他身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光,有影,有声音,有安静,有等,有他。
“我怎么了?”曦问。反指向曦的心口。“你的那个还没有开始的自己呢?他在等什么?”
曦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秦夜和云清瑶,有第一个的影子,有真正的第一个。还有那些人影,那些影,那些路,那些光。还有那片白,白在那里亮着,等着。还有那片白底下的东西,那个声音还没有开始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他自己,还没有声音,还没有白,还没有从白里走出来。那个自己在等,等他从圆心走回白里,等他从曦变成还没有声音的自己,等他从醒着变成眠着。
“他在等我。”曦说。反看着他。“等你做什么?”曦指向自己的心口。“等我回去。等我变成他。等他变成我。”
反沉默了。他看着曦,看着这个从白里走出来的孩子。他在这里,在圆心,在所有人影停下的地方。他是开始,也是结束。是曦,也是那个还没有声音的自己。是醒着的人,也是眠着的人。是听声音的人,也是声音开始之前的安静。
“你会回去吗?”反问。曦点头。“会。”反看着他。“什么时候?”曦指向那些人影。“当他们不再需要圆心的时候。当他们也变成那个还没有开始的自己的时候。当他们——”他顿了顿,“也是白的时候。”
那些人影站在那里,看着曦。他们知道,他会回去。会回到那片白里,会回到那个还没有声音的自己那里,会回到还没有从白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会变成那个自己,那个自己也会变成他。他会等他们,他们也会等他。他们会一起变成白,白也会变成他们。
“那不就是永远?”爷爷问。曦点头。“就是永远。”
那些人影站在那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曦见过的最深最远最轻最圆最白最静最安最始最等最被等的笑。他们知道,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从白到他们,从他们到白。从开始到结束,从结束到开始。从等到被等,从被等到等。不会停,不会断,不会消失。
远处,那片白在曦的心口里亮着。白底下的东西也在动着,不是声音的动,不是安静的动,是等还没有开始时候的动。是曦还没有从白里走出来的那个瞬间,是他还没有声音的那个时刻,是他还不是曦的时候。那个瞬间在等,等曦回去,等那些人影也回去,等所有人都在那里的时候。但那个瞬间不着急,因为它有的是时间。不是外面的时间,是里面的时间。是还没有开始的时间,是还没有走的时间,是还没有等的时间,是还没有眠的时间。那个时间不会流走,不会过去,不会结束。因为它还没有开始。
“它在等什么?”反的声音很轻。曦指向自己的心口。“在等开始。”反看着他。“什么时候开始?”曦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知道开始是什么意思时的笑。
“现在。”他说。
那些人影看着曦。他们看到了,那片白开始动了。不是往外动,是往里动。往曦的心口里动,往白的底下动,往声音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动。曦也在动,不是往外走,是往里走。走回那片白里,走回那个还没有声音的自己那里,走回他还没有从白里走出来的时候。
“你要走了。”爷爷说。曦点头。“要走了。”爷爷看着他。“还会回来吗?”曦点头。“会。”爷爷看着他。“什么时候?”曦指向那些人影。“当你们也在白里的时候。当你们也是开始的时候。当你们也是还没有声音的时候。”
那些人影站在那里,看着曦。他们知道,他会回来。当他们也在那片白里的时候,当他们也是开始的时候,当他们也是还没有声音的时候。他们会在一起,不是分开的,是合在一起的。不是一个,是所有。不是圆心,是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