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则从后面猛地撞了上来,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向李毅的背包侧袋。
这是他们最惯用的伎俩。
然而,就在那人撞上来的前一秒,李毅动了。
他非但没躲,反而猛地一侧身,肩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在了后面那人的腋下麻筋上!
“唔!”那扒手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酸麻,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李毅回过头,一双眼睛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道上的黑话:“过江的,拜过码头吗?”
那扒手头子瞬间脸色煞白!
他以为撞上的是一只肥羊,没想到是一头猛虎!
这眼神,这身手,这黑话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硬茬子!
“点子扎手!撤!”他惊恐地低喝一声,顾不上还蹲在地上的同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人潮中。
一场危机,无声无息地被化解。
“小毅!小毅!”
站台上,母亲赵秀兰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
“妈,您怎么来了?”
“怕你路上饿着。”赵秀兰把网兜塞进他怀里,里面是十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粮票,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李毅的口袋。
“孩子,出门在外,千万别亏待自己。钱不够了就发电报回来,妈给你想办法。”她红着眼眶,反复叮嘱着。
这份笨拙而深沉的母爱,与刚才车站的险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毅的心头一暖,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您放心,等我回来。”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
李毅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母亲在站台上越来越小的身影,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鸡蛋,眼神无比坚定。
广州,我来了。
同一时刻,深夜的家属院。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撬开了李家的房门。
李娟蹑手蹑脚地溜进父母的房间,月光下,她的脸因紧张和恐惧而扭曲。
她按照张建明的指示,径直摸向床底下那个熟悉的瓦罐。
她的心跳得像打鼓。
摸到了!
她颤抖着手,将瓦罐抱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把手伸了进去。
空的?
不,还有。
她掏了出来,借着月光一看,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纸币。
二十块?
三千块的积蓄,怎么可能只剩下二十块?
李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疯了似的把瓦罐翻了个底朝天,又把床底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钱呢?
钱去哪了?
她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她无法想象钱去了哪里,更无法想象,明天该如何向张建明交代。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瞬间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