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帐外,面纱女子听见里头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轻轻摇头,眉间浮起一丝倦意。
她实在理不清这两人究竟算哪门子关系——苏子安一口咬定她是小妾,梅三娘却回回翻脸否认;可夜夜同帐而眠,她从不掀帘另宿,也从未拂袖而去。
这黏糊又拧巴的劲儿,看得人直犯迷糊。
不过,她对苏子安的印象,确是悄然变了。
三天搜寻雪女,他没合过一次眼:原本清俊如玉的脸颊,胡茬疯长,衣袍被荆棘撕得满是裂口,袖口还沾着干涸的泥血。
她清楚得很——此人出身帝国最显赫的世家,能为一个女子风餐露宿至此,已是极难得。
天光微透时,苏子安仍枕在梅三娘小腹上未起身,她则蜷在他怀里沉睡未醒。
他抬眼瞥见趴在胸口打盹的貔貅,指尖一弹它脑门:“废物点心,三天连个人影都没刨出来,留你何用?”
“吱吱吱!”
“啧,鬼叫什么!”
他嗤笑一声,忽地自嘲摇头——真是魔怔了,跟只畜生较什么真?
“啪”一声脆响,他掌心不轻不重拍上她臀侧:“三娘,日头爬过树梢了,该起了。”
“登徒子!”
梅三娘猛地睁眼,狠狠剜他一眼,翻身抓过衣裙便套。昨夜又被他剥得只剩中衣,如今倒也不恼,只指尖微微发烫——原来被他圈着入梦,竟已成了习惯。
心底那股杀意,不知何时淡了,只剩一团乱麻:难不成真要认下这第一百零八房的名分?
“苏子安!快出来——林子东头涌来一大群江湖客!”
帐外,面纱女子立在晨雾里,蹙眉远眺。
远处人影踉跄奔来,衣甲残破、步履虚浮,个个像刚从兽口挣脱出来。她心头一沉:怕是撞上了什么凶煞之物。
不多时,百余人跌进空地,瘫坐在草甸上喘息包扎,连抬头打量的力气都欠奉。
他们扫见面纱女子与那顶孤零零的帐篷,只略略侧目,旋即埋头扯布条、敷伤药。
一名中年男子拄剑走近,拱手道:“姑娘有礼,在下农家田猛。敢问近日可曾见其他江湖同道经过?”
女子声冷如霜:“见过。三天内,不下二十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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