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元嘉禾粗略地比划了一下,觉得那阴影完全可以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这个认知,让她更害怕了。
乌维转过头时,就看见自己的小侧妃低着头不敢看她,露出的脖颈,颤抖的肩膀,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彰显着她的胆怯。
他叫她抬头,她应声地看向他,红红的眼眶里,滚动的泪珠被烛火照的晶莹剔透,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
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害怕?”
元嘉禾“嗯”了一声,旋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连忙摇摇头。
她不该胆怯,若是他厌倦了她,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乌维笑了笑,坐到矮榻上,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示意元嘉禾过去。
她起身,慢慢地走过去,乌维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元嘉禾“呀”了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样近的距离,又没有充足的光照,他更像宁昀了,连笑起来眼尾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宁昀就是这样笑着和自己说话的。
他送过她一只发簪,她心里窃喜,却还故意问他,知不知道送女孩子簪子意味着什么。
宁昀故意说不知,她恼了,伸手去捶他,宁昀也不躲,就这样望着他笑,漾开的笑意里,全是她的影子。
宁昀……
她又想起那天,她从长安出嫁,宁昀就这样追着她,她都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敢想他的样子和心情。
怨怼?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想的入了迷,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去摸乌维的眉眼。
乌维任她摸,低声问:“做什么?”
“实不相瞒……”元嘉禾努力用上了俏皮的调子:“我在长安的时候,想象过您的样子。”
“哦?你想的是什么样?”乌维饶有兴致。
“我以为您很可怕,宫里有北边来的宫女,她们说,北戎的男人,很可怕……”
乌维追问道:“见了呢?”
元嘉禾想着宁昀的样子,含羞低下头,小小声地说:“好看的,我就,不是很怕了……”
这小女儿情态无疑取悦了乌维,他抬起她的下巴,说道:“你也比我想的要好看,要有趣。”
摸了摸她的脸颊后,他问:“你叫什么?我只知道你的封号是承徽。”
“我叫嘉禾。”
“嘉禾,嘉禾……”乌维念了两遍,感觉很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有。”元嘉禾点点头:“我是春天出生的,禾,是谷子的意思,阿爷说这个名字,就是祈祷春天的谷子长得茂盛,秋天的时候,就可以丰收了,饿不到肚子。”
解释完自己的,她问:“那汗王的名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在你们汉语里,是刀刃。”
元嘉禾顺势恭维这个名字配得上汗王,他更高兴了,低下头亲了亲元嘉禾,唇边的胡茬扎的元嘉禾脸颊微痛。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宁昀,少年爱干净,有胡子长出来,都会认认真真地刮掉,被守陵卫的兄弟笑话说像女孩子也不改。
“还怕吗?”
元嘉禾摇摇头,鼓足了勇气,抚上乌维的衣襟:“还请汗王怜惜,我,我实在怕痛……”
这一句话,不偏不倚,就落在了帐篷外,岱青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