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去你的帐篷。”
此言一出,连元嘉禾本人都惊了一下,立刻敛去情绪,恭敬地说了声“好”。
其他人就没那么平静了,尤其是娜仁,委委屈屈地贴上来:“汗王,昨儿明明说好了,您要来陪我的……”
“我改主意了。”乌维目光扫过她尚平坦的小腹:“你有了身孕,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是……”娜仁不甘地低下头,偷偷瞪了元嘉禾一眼。
方才还和她一起,带着敌意打量元嘉禾的女人们,立刻调转矛头,冷嘲热讽起了她。
“真是不自量力,汗王的决定,哪里是她能够更改的。”
“就是,之前总仗着汗王的宠爱,到处挤兑人,现在好了,吃瘪了吧。”
元嘉禾听了一嘴这些窃窃私语,微蹙了一下眉,起身为乌维倒酒。
坐下身的瞬间,她余光瞥到了岱青,他正用力地握着酒杯,握到指关节泛白,二人的眼神突兀地撞到了一起,元嘉禾心头一紧,忙调过头去。
“怎么了?”乌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低声询问道。
“没,没什么。”
元嘉禾答道,目光落在乌维手里的马奶酒上。
据说她出生前,太医已经把脉得出,是个女孩儿,阿爷大喜过望,在王府的一株梨花树下,埋下了两坛好酒,后来还领她去看过,指着树根下的土包说:“等玉奴嫁人那天,阿爷就把它们挖出来,酒是越藏越香的,到时候,阿爷用来待客,没有人会不夸的。”
“那,我要是一辈子不嫁人呢?”年幼时的她仰起小脸,好奇地问着。
阿爷呵呵笑了一声,温厚的大掌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那就不挖了,不过没关系,阿爷窖藏的好酒有很多,喝不上它们也无妨。”
来抄家那天的情形,元嘉禾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也不知道那两坛酒有没有被人发现,不过它们就算还好好地埋着,也与自己无缘了。
乌维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扬了扬手里的酒杯:“想尝尝?”
元嘉禾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用好奇的语气说:“这便是马奶酒吧?听皇后殿下跟我提起过。”
“尝尝?”
乌维把酒杯递过来,元嘉禾探过头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又酸又涩的,回味是带点甜的,却几乎尝不出来,只觉得有什么人,把拳头伸到她嘴里,用力打了一下。
元嘉禾蹙眉,咳嗽了起来,乌维哈哈大笑,伸手抚着她的后背:“你没喝过这东西,喝不惯是正常的。”
这副情形落在珠拉和其其格眼里,她们只觉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侧妃这么美,汗王肯定会喜欢她的,忍不住地喜上眉梢。
落在岱青眼里,他只觉得刺眼。
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提醒,这个女人是他兄长的,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他们这样亲密,是理所应当的,而他只能看着,倘若流露出一丝不对的神色……
那个血色的夜晚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恐怕他的下场,比之前那些兄弟们还要更惨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他这是怎么了?
不是没见过兄长和其他女人调情,不过,那个时候他都觉得,与自己没有关系,偶尔还会在心里暗自嘲笑,兄长居然受用那样让人难受的调子。
而这个中原公主……明明在见到她之前,自己也是不屑一顾的,他很鄙夷中原皇帝这种打不过就推女人出来的缩头乌龟,也很鄙夷中原的其他男人,虽然他与他的姐妹们都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但让他承受这样的屈辱,他会把那人的头拧下来。
如今才见了几面?他就生出了这许多复杂的感情。
惊艳于她的容貌,好奇她的身世,沉溺于她身上的馨香……刚刚,在看到她靠在兄长怀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