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嫂子?
元嘉禾摁着胸口狂跳的心脏,想起了这人可能的身份。
待嫁的时候,皇后教了她不少关于北戎王室的事情。
如今的北戎王名阿史那乌维,乃是先王和可敦生的嫡子,上位后清洗了不少兄弟,只留下一位幼弟,封了左贤王,名阿史那岱青。
这人应当就是他了。
火红的盖头被羽箭钉在地上,塌陷下去一块,足以窥见方才的凶险。
中原这边,送嫁的队伍面露不悦,就连太子也脸色阴沉。
公主至边境,汗王自己不出来迎接也就算了,还派了这么一个混不吝的弟弟,险些伤了公主。
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不虞,岱青一手持弓,一手拽着马鞍,半个身子懒洋洋地倾斜着:“怕什么,我箭术那么好,不会伤到小嫂子的。”
“你!”
眼见太子忍无可忍,预备发作,元嘉禾连忙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殿下……”
她冲着太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倘若随行的人里,有圣人的眼线,保不齐会将他的行为添油加醋地回禀,先前的惨剧犹历历在目,长安,可万万再经不起一场浩劫了。
太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咬着牙,袖子里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元嘉禾一脚踢开地上的箭矢,抬头朗声道:“以利刃相迎,这便是贵客的待客之道吗?!”
对面传来了一阵哄笑,元嘉禾却不卑不亢,最后看了一眼故土,慢慢走了过去。
“我乃中原承徽公主,你们汗王的妃子,你们这般行事,难不成,是想破坏两国和约吗?”
她已经用尽了力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可落在岱青耳朵里,还是脆生生的,像草原春天上的黄鹂鸟叫。
他饶有兴致地抬起头,却在看见人的那一刻,愣住了。
小时候窝在额吉怀里,听她讲故事,说遥远的雪山上有神女,会吸走人的魂魄,他以为那是假的,如今,却恍惚间以为,神女从额吉的故事里走了出来,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洁白如玉的脸颊线条柔和,眉若细柳,唇如浅樱,漂亮的眼睛强撑着镇定,微微颤抖的睫羽却出卖了她。
身上的衣服炽烈如傍晚的火烧云,金线绣的凤凰似乎要腾空而起。
“你……”
元嘉禾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总觉得自己像一只不慎闯进饿狼地盘的绵羊。
她想后退,却又怕失了气势,硬着头皮让自己拔直了腰杆。
岱青身边的人见主子的模样,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他却恍然未觉,还催马上前,靠近了元嘉禾。
自从被押入皇陵,元嘉禾许久没见过马匹了,还是这样一匹,比她都高出许多,浑身腱子肉上下滚动的大马。
眼看那马还低下头来,拿喷着热气的鼻子,去蹭她的肩膀。
恐惧终于彻底压倒了苦苦维持着的仪态,元嘉禾颤抖着声音:“你,你别过来了……”
岱青的人不明白主子究竟是在干什么,到底还记得此行的目的,开口道:“我们北戎人都是以马为友,公主来了这里,就要入乡随俗,请骑着马跟我们回去吧。”
“骑、骑马……?!”
元嘉禾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得双脚腾空而起。
“公主!”
嫁衣的裙摆划出一道亮丽的弧度,等她狼狈地跌到马背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被这个人拦腰抱起,带到了他的马上。
他的手臂还紧紧箍着她的腰,滚烫的体温透过嫁衣,强势地宣告着存在感。
元嘉禾还从未和男人贴得这样近,即便是和宁昀,也始终维持着一个客气的距离。
一时恼羞成怒:“放开我!”
锦玉也在下边急得直跳脚:“左贤王殿下,我们公主是您的嫂子,您怎可这样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