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镜中少女明媚昳丽。
妆成后,元嘉禾便被扶着上了辇轿,行至朝阳殿前,拜别圣人和皇后。
“你放心,朕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你的母亲和妹妹已经搬出皇陵,一应待遇,全按曾经的份例来。”
元嘉禾再深深下拜:“多谢圣人恩典。”
圣人极重视这场和亲,特地嘱咐了太子,叫他亲自送嫁:“将承徽公主,好好送到北边去。”
“是。”太子颔首,在元嘉禾面前蹲下身,把她背上了婚车。
送嫁的队伍在长安街头行进,吸引了无数百姓来看,低低的议论声传进元嘉禾的耳朵,有好奇的,也有惋惜的。
以及在其中,捕捉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嘉禾,嘉禾……”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掀开帘子,探头望去——
宁昀正狼狈地追在后边,跑得鬓发散乱,身后还有禁军在追赶他,生怕他坏了事。
“嘉禾,你回来,你别走……”
“嘉禾,我带你离开这里……”
以往他都是规规矩矩地唤她“元姑娘”,这是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元嘉禾的视线被泪眼模糊,宁昀被追上来的禁军士兵拦住,许富贵帮他求情的画面,也一并模糊了。
“承徽妹妹,这是怎么了?”
太子察觉到不对,询问了她一句。
“殿下,那人是我的旧识,您让人放他走好不好?”元嘉禾哽咽。
太子应下,吩咐了一句什么,再看时,那些人已经松开了宁昀,却还是挡在他面前,让他只能徒劳地挥着手。
元嘉禾咬着牙,转过了头。
越往北走,景致越荒凉。
长安已春意盎然,可靠近北戎边境的地方,尚覆盖着薄雪,吹过来的风也越来越凛冽。
元嘉禾为此还小病了一场,喝汤药的时候,太子告诉她:“承徽妹妹,就是明天,北戎人会过来迎亲。”
端着药碗的手一顿。
“辛苦殿下了……”
虽说太子是她名义上的堂兄,可二人并不熟稔,元嘉禾对他也知之甚少,不过这一路上他对她照拂颇多,她还是很感谢他。
太子摇了摇头:“你我兄妹,何须言谢?”
“只是承徽,你真的甘心吗?”
元嘉禾眨了眨眼,低下头去。
“在你之前,也有和亲公主,至死都没能回到长安。”太子负手而立,望着北方,沉声道:“若可以,我希望你是国朝最后一位和亲公主。”
“妹妹保重,有朝一日,总有再相见的时候。”
这句话暗含的东西太多,元嘉禾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不早了,先去歇息吧。”
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太子还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元嘉禾梳妆毕,便上了婚车,往两国边境而去。
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马在等候了,元嘉禾看着这些陌生的影子,心脏在胸膛里,擂鼓一般地跳着。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后,她听见外头有人说:“阿干①身子不适,我来替他迎亲,还望小嫂子不介意。”
这话轻佻极了,听得元嘉禾轻皱眉头。
不过,她还是体面地答道:“有劳了。”
说罢,她便在锦玉的搀扶下,走下婚车。
缀着明珠的大红绣鞋刚碰到地面,耳旁传来风被撕裂的声音,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覆盖在眼前的红色骤然消失,元嘉禾猝不及防,在锦玉的惊叫声中抬起头,对上一双桀骜的眼睛。
那人手持弓箭,骑在高头大马上,顽劣地笑着:“得罪了,小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