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禾还是摇头,母亲也过来,劝道:“宁公子,你家里还有父母兄嫂,别叫他们也被牵连了。”
说着,到了换值的时候,宁昀再怎么不舍,也该离去了。
“元姑娘,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
待他走后,母亲哀伤道:“玉奴,那日你说的有道理,我最该做的,是劝你阿爷别与戾太子深交……”
“即便雪奴挺过来,往后,也只能在这种地方,蹉跎一生了。”
就算今日侥幸,妹妹活了下来,那后来呢?谁能保证,不会有更凶险的事情等着她们?
元嘉禾抬起头,看着连绵不绝的山。
不能再在这里,无望地等死了……
“阿娘,谁说,就只能待在这里了。”元嘉禾起身往外走。
母亲惊疑不定:“玉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今日外头当值的是许富贵,元嘉禾摸出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子:“许大哥,前些日子,我听闻圣人有意择公主,和亲北戎,如今,有没有定下人选?”
许富贵摇摇头:“哪里有人愿意呢,好好的长安不待,要去那种鬼地方,一辈子都没法回来了。”
元嘉禾点点头,把银子塞进许富贵的手里:“那,劳烦您,向指挥使说句话,就说我元嘉禾愿意和亲,求他带我去面圣。”
“元姑娘,这……”
“玉奴,你说什么话呢!”
母亲失控的惊叫在背后传来,元嘉禾回头望去,平静道:“娘,您放心,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九重宫阙中,圣人正在为人选的事情头疼。
他无心战事,也是因他的性子本就优柔,别人不愿意,他也不想强行压着人同意。
可是再选不出来人,和约就定不下,边境战事再起,如今的国库,哪里撑得起一场大战?
当听到守陵卫指挥使上报,说有人愿意的时候,他自是欣喜若狂。
“元嘉禾,是……”
身边的内侍提醒他:“是已故江夏王的女儿,按辈分,是您的侄女。”
“好,好,快把人带过来,让朕瞧瞧。”
当日,就有一顶软轿,将元嘉禾接出了皇陵。
长安大街上鼎沸的人声传来时,元嘉禾一时有些恍惚。
五年了,她有五年,没吹拂过皇陵外的风了。
一直到进了宮,她还犹如梦中,只是凭着本能,向九五至尊叩首下拜:“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平身。”圣人连忙行至她身前,亲自扶她起来,暗自打量着这少女。
身量纤细,如一枝细柳,面容是美的,如今年岁尚小,看着还犹显稚嫩,等过些时日长开了,会更如花似玉。
他忽然有些不忍:“你可知,和亲之事,兹事体大,不容半点差错?”
“臣女明白的。”
“那你可知,你要去的地方,远不如长安?”
“自然是知道的,陛下放心,臣女都想好了的。”
圣人连连点头:“朕会认你为义女,封你做承徽公主,待皇后教养几日,便送往北戎和亲。”
“多谢陛下。”元嘉禾俯身再拜。
“你替朕解了燃眉之急,说罢,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元嘉禾就等这句话了。
“陛下,臣女别无他求,唯阿娘与妹妹放心不下,望陛下开恩,能准许她们离开皇陵……”
顿了顿后,元嘉禾又道:“前些日子妹妹生了重病,臣女再请求,陛下能遣太医为其诊治。”
圣人挥了挥手:“这点小事而已,准了。”
元嘉禾深深下拜:“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