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姐姐不像是开玩笑,小姑娘立刻拿起筷子,囫囵吞枣地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道谢:“多谢阿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元嘉禾摸了摸她的头发,才继续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吃的很慢,似乎就是要细细品味这难得的一口,面条劲道弹牙,汤汁应该是骨头熬的,借了点肉味,被面吸了去,吃进嘴里,鲜中带着些许咸。
吃到后来剩下点汤了,元嘉禾强迫自己把目光调开:“雪奴,这点汤你要喝完哦,不能浪费。”
“好!”
妹妹欢快地说了声,捧过碗去,惊喜道:“还剩下好多肉呢!谢谢阿姐!”
肚子还有点饿,元嘉禾顺手抄起一个菜团子,垫了两口,才起身往外走。
如今是仲春时节,播种的好时节,昨儿从外头带来的芜菁和芦菔的种子,也该种下去了。
元嘉禾忙活完,正抬胳膊擦汗,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元姑娘,元姑娘……这里,这里!”
她顺着声音望去,低矮的墙头上,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肤色微黑,容貌俊秀,一身戍陵卫的轻甲,昭示着他的身份。
“宁二哥?你怎么来了?”
元嘉禾又惊又喜,提起裙摆,快步跑到墙边:“我记得,今日不是你当值啊?”
“自然不是,我跟夏大哥换了一下,知道你今儿及笄嘛……”
那被称呼为“宁二哥”的少年一边说,一边摸出个小布包来,一层一层打开,露出一只铜鎏金的虾须镯。
“给你的,生辰快乐。”
元嘉禾眸中微微一动:“真是叫你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这东西也不值什么钱,只要你喜欢就行。”
“自然是喜欢的。”元嘉禾说着,伸出手臂来:“帮我戴上?”
“啊?”少年一惊,旋即脸上透出些薄红来,支吾道:“这,这……会冒犯到你的……”
“怎么会?你不愿意啊?”
“什么话!”少年急了:“我当然愿意……来,我帮你戴上。”
他轻轻拧开镯子的卡扣,套在少女的皓腕上,“咔哒”一声,就戴好了。
“好看,那店家果然没骗我,你戴着,真好看。”
元嘉禾晃了晃手腕,镯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我很喜欢,多谢宁二哥了。”
“你我之间,哪里还需要说谢谢?”他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元姑娘,我先走了,还得巡逻呢。”
“好,路上小心。”
分别后,元嘉禾时不时就将手腕抬起来,打量打量那镯子。
做工并不算太好,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若她还是江夏王府的县主,这东西根本没资格出现在她眼前。
可她看着,就是心生欢喜。
“又去和宁郎君见面了?”
母亲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元嘉禾吓了一跳,连忙回身站好,恭敬道:“阿娘安。”
“这镯子,他送你的?”母亲的目光落到了那只镯子上。
“是,是他送我的,及笄礼物。”
元嘉禾说着,下意识拿手捂住了腕子。
“这么紧张做什么?”母亲淡然道:“但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根本没办法允他什么,就不要给他希望。”
“我……”
宁二哥名宁昀,是这戍陵卫里的一个小卒,家就在皇陵附近的一个镇子上,因兄弟间行二,故元嘉禾唤一声二哥。
两年前,母亲带元嘉禾在院子里读《战国策》的时候,这人不慎从矮墙上摔了下来。
被抓包让他满脸通红,支吾着解释说,自己并非有意唐突,只是想听王妃授课。
“这里没有王妃,唤我一声夫人就好。”母亲打量着他:“多大了?”
“十、十六……”
“想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