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碧在身后解释道:“今夜少爷喝多了,回来路上特意叮嘱我。切莫惊醒了少奶奶,眼下少奶奶睡意浅,一连多日舟车劳碌,难得睡个好觉,他夜里头睡厢房里就好。”
婉娘蹙着眉,无奈叹了口气:“我大半的时候都在休息,怎么会在意这些。你把他背到正房里,我让丫鬟打热水来,洗个澡再睡。”
成碧点着头,眼睛却是瞥着少爷,等她一出门,就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兰因睁开眼,没想到前世的酒量居然也带了过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成碧把他扶过去。
正房里热得厉害,一进去就发闷,他扯着领子,埋头倒在榻上。身后的婉娘想来解他的衣裳,可那绦子缠得复杂,她皱着眉,越解越成死结。
“宝娘,拿剪子来。”
顾兰因半眯着眼,困倦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伸手摸着宫绦,顺着结单手梳理着,不妨碰到女人的手。
不似婉娘那样细长,带着些肉,摸上去像是……
他偏过身,驱蚊一样拍在她手背上。
宝娘一惊一乍抬起头。
四目相对,顾兰因看她不安分的样子,想到了上辈子她是怎么死的,没忍住笑了一声。
烛影惶惶,净室里水声荡漾。
醉酒后的少年懒懒散散躺在那里看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叫人看了莫名眼烫。
宝娘手背有些疼,可那点疼眼下又算不得什么。
她努力想要解开那个死结,可总也解不开。
婉娘试完水温回来,见她还磨磨蹭蹭的,不悦道:“用剪子就行了,何必费这个心。”
咔嚓——
顾兰因解开外面的道袍,撑起身,不敢让婉娘搀扶,生怕把她给压死了。
他脚步虚晃,像在船上一般,婉娘还要跟过来,结果却是被一扇门拦住了。
她抱着干净衣裳,神情一瞬间异常失落。
婉娘转过身,将衣裳放在架子上,自己又重新把床铺好了,那一头长久没有什么动静,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还是没忍住,过去敲门。
“顾郎,你好了没有?”
水已经快要凉了。
顾兰因盯着暗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绯红,他闭着眼,用凉水冲刷着燥热的皮肤,压低了声音,还是止不住叹息。
那些酒太烈了,若非酒量好,此刻还不知睡在哪家青楼楚馆。
两世了,直到此刻,顾兰因才确信,他真的活了两世。
他盯着地上的影子,掌心粘稠又湿。
空气里一股腥味。
水彻底凉透,顾兰因捡起地上的衣裳,重新穿起来。
本以为婉娘已经睡了,可一开门,就是她担忧的脸。
顾兰因摸着她的手,不解道:“怎么不睡呢?”
“我怕你又要走。”婉娘抱着他的腰,恳求道,“能不能不要再分房了。”
“不分。”
本来就是夫妻。
他睡在黑暗里,一闭上眼,就是婉娘在医馆里可怜的模样。
抱着她时瘦骨伶仃,满眼的泪。
可眼下她的手开始不老实。
婉娘勒着他的腰身,一开始只是隔着衣裳,渐渐地,手掌心发烫,摸到块垒分明的肌肉时,顿了一下。
她喊了一声顾郎,回应她的只有沉沉的呼吸。
他一身的酒气,如今肯定睡了。
她仿佛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又像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老鼠,竟然想钻到他的衣裳里。
她脸贴着顾郎的后背,蹭了又蹭。
黑暗里有笑声传来,一瞬间像是扯开了她的遮羞布,她猛地收回手。
“你大病才愈,早些安睡。”
婉娘“嗯”了一声,声如蚊哼。
她心想,顾郎肯定是在笑话他,在床上跟个没见过男人一样的荡.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