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起来的那个男人,你觉得他该死吗?”
宝娘连连点头:“当然该死!”
“为何?”
宝娘欲言又止。
她抬头觑姑爷的脸色,不料撞见一抹笑。
顾兰因敲了敲门,随后推开那扇门,把她留在了外面。
隔着门,她只听到小夫妻两个模糊的说笑声,风中大船一个颠簸,她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宝娘摸着头,整理衣裳,门外站立许久,方又等来姑爷。
顾兰因朝她招了招手,宝娘当即跟了过去。
“马上船就要靠岸了,劳烦你去库房里,挑些礼物来,装好了,正好送给浔阳的亲戚朋友们。”
宝娘自谦道:“奴婢愚笨,怕是不堪重任。”
她压低脑袋,乌黑的发髻上是灿灿跃动的金翅蝴蝶簪子。
阴沉沉的雨天,像一抹跳动的光斑。
顾兰因瞥着她的那截雪白颈项,微微笑了笑:“你家小姐说,你非常能干,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怎能说愚笨呢。眼下婉娘身子不适,你来做这些最好不过了。”
宝娘听罢心下雀跃,用力压着嘴角。
大抵是不想出丑,在船上的最后两天她忙得厉害。
婉娘压根就看不见她人。
没人再劝她多吃东西,婉娘气色好了些许。
下船那天,浔阳的亲戚早早就在岸边候着。两家人见过,顾六叔拉着侄儿像是见到了亲哥哥,絮絮叨叨有说不完的话。船上那些货陆陆续续搬运下来还要些功夫,女眷先坐着马车回府。
顾六叔的宅邸修得气派。他在老家已经娶了一个老婆,多年分居两地,情谊淡薄,这头又娶了一个,府里上下都当正头主子供着,姓钱。钱氏早几天便大扫除干净院落,在家摆了接风宴,邀了几个要好的姊妹。
婉娘早先便从顾郎那里听说过这位钱氏,便唤了她一声婶娘,将礼物送上。
花厅里女眷众多,弱柳扶风的少女面容带笑,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只是坐下时,额上冒了层薄薄的虚汗,她拿帕子擦了擦,饮了口茶。
席上酒过三巡,婉娘借口更衣,在宝娘的搀扶下离了花厅。
她脚步越发虚浮,好不容易到了无人的偏僻角落,一阵呕吐。宝娘看在衣角袖子都脏了,替她拿新衣裳来。
此地清幽僻静,婉娘慢慢滑坐在地,望着顶上这些还未抽绿的枝条,像是一只才破壳的雏鸟。她思绪空空,卸了一身礼法桎梏,静静听着附近的流水声、风声……
以及略显突兀的喘息声。
婉娘皱着眉,小心翼翼站起身。她四处张望着,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远处一块假山之后。
她的脚步声本就轻,缓缓走近,除了枝上的鸟儿,压根无人发觉,更不必说正干得热火朝天的藏在假山中的男人跟女人。
婉娘望见男人偾张的肌肉,黏腻的汗水,以及狰狞的侧脸,胃里翻江倒海,可才吐过,吐无可吐。她视线下移,不期然看见一个驴大物什,眉头皱得更紧。
像刀一样插在女人身上,趴伏的女子却是乖乖承受,咬着手指用模糊的声音催促他。
那些靡靡的声音唤醒她从前做的一个梦,赵婉娘猛然惊醒,脸色通红,不觉竟就把男人看成了顾兰因,再望着这副叫人厌恶恶心的画面,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她闭了闭眼,缓步往回走。赶在宝娘来之前,在一扇月洞门前堵住她。
宝娘带着干净衣裳,见她脸色不对劲,还以为吹风吹出毛病了,仔细一看,像是另有隐情。
“小姐……”
“嘘。”
她默默换了衣裳,而宝娘跟她多年,又如何看不出端倪。四下无人,她故意道:
“小姐这是想男人了?”
话音才落,一巴掌重重扇来。
婉娘气得站不稳。
心里想是一回事,被说出来又是一回